她缓缓合上，将灵力缓缓探容澜的经脉之中，冷不防被寒气冻得蹙起眉，那双漂亮的柳眉却是始终没有展开来，反倒是越蹙越了。

唯独韶宁还算冷静：“晏，容仙师质特殊，韶宁不敢用药，只喂他服下了些止血补气的丹药，所幸血已经止住了。”

但她倒是用玉岐探灵术探到了一不同寻常的东西，叫她眉都皱作了一团。

“你为何要致他产？”

“将近四个月啊，你也下得去手。”晏长生微微笑起来，底却是隐隐了怒，“——你竟是还叫他产了两次？！”

容澜的经脉脆弱不堪，内的灵力更是枯竭殆尽一丝不剩，仿佛一个不曾修行的普通人，这实在是怪事一桩——对于灵修者来说，即使是灵力大量消耗，却也不至于枯竭到这程度。

“楚逐羲，你到底在想些甚么？”

楚逐羲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愣怔住了，脑中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总算抵达了霜华，晏长生直奔后而去，到了地方却发现那寝殿殿门竟是敞开着的，她正准备门便瞧见两只人偶托着一盆血匆匆忙忙地来了。

“为何又会……产两次？”

尽她护短情结厚，但她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医者，见不得这故意致人伤痛的行径。

晏长生见楚逐羲状态不对，心一猛然牵过了他的手来，拇指上了他的脉搏，指尖灵光闪烁。

“那是你的孩啊！”

他睁大的中空的，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

晏长生望着楚逐羲茫然的模样，冷笑声：“他今后都不可能再受了。”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砰然碎裂，又好似有人将他从噬人的旋涡之中拖拽了来。

床上躺着的容澜血崩之症已有所缓解，却仍然昏迷不醒，守在塌前的楚逐羲魂不守舍，叫了好几声才浑浑噩噩的起望来，眸中浑浊成了一片。

”、“血崩”、“昏迷”这样的词儿，听得晏长生眉蹙。

然而晏长生却仿佛堂上的位者，冷漠的向屠夫下达了最终通牒——

晏长生眉心一，快步走寝殿。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但殿中倒是净整洁，想来是那群人偶的杰作。

“你同我来。”

“……四月？两……两次？”楚逐羲的思路还停留在她的上一句话，他有些不可置信，“怎，怎可能是四个月？！”

晏长生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知晓，她坐到床沿边儿上将裙摆捋平了，这才将手伸被褥中，探到了容澜瘦得过分的手腕，将指腹在了脉上。

楚逐羲痛裂，思绪却霎时清明好似拨云见天一般，一时间冷汗如雨下。

脉象正常，正常得……十分诡异。

这脉象倒是同先前她第一次见容澜时探脉得的结果一模一样了。

晏长生叮嘱韶宁照顾好床上卧着的容澜，拽着楚逐羲往殿外奔去。

楚逐羲脑内作一团，四肢末梢都控制不住的开始轻微痉挛起来，他状若癫狂的转动着珠望向晏长生，仿佛是想抓住最后一稻草一般。

——是啊，为何他如此信容澜腹中的孩不是他的？

“二月底的时候，大夫说只有一个月，现在应当刚满三月才是……为何，为何会是四……难，难——可是分明应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晏长生睁开了乌黑的眸，将手从被褥里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灵力还未彻底消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