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元冲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边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他慢慢把蜷缩的右伸直，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在太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清晨给人一被包裹住的难以形容的安全。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父母和陆文元，那时的母亲神疾病远远没到现在这地步，陆文元是早产儿，营养不良，生下来只有两斤多，差就活不下来，他一直喊陆文元“圆圆”，希望他能多长，变得健康起来。

他在玄关蹬掉鞋，看也不看就往楼上走，反正这个家里也不可能会现什么让他待见的人。

站在沙发前的是十八岁的陆锦年，其实陆文元已经不大认得了，十一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幼童长成少年，长到曾经无话不说的兄弟相顾两无言。

昨晚的碰面仅仅是昙一现，陆锦年到现在才真正看清了陆文元的长相，这张脸和他印象中的弟弟已经相去甚远，他只能从中捕捉到一稍纵即逝的熟悉。这应该是一张足以惊艳任何人的脸，冷漠疏离的神难掩锋芒，他冲着陆锦年挑起了半边眉，似乎对这个现在餐桌上的不速之客颇有微词。

陆锦年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起得很早，下楼时保姆的早饭还没有好。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母亲家境殷实，但离婚时把大半财产都分给了父亲，后来他偶尔想想，也许母亲是用这笔钱买了个安稳，她那时候的状态太差了，再不离开可能真的会崩溃。

，藏污纳垢的城市才会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地原形毕。

“...圆圆，你回来了？”这陌生的声音明显有迟疑，陆文元在楼梯上顿了顿才慢慢回过来。

那时候陆文

母亲是真的不大喜陆文元，但父亲很他，在陆锦年仅有的记忆里，父亲在陆文元面前总是带着笑的，不他有没有犯错都不会过分苛责；但母亲不一样，父亲不在家时陆文元就会跟着自己，因为母亲总能找到他的错，动辄打骂不休。

他收拾了练习册回自己房间，整理书桌时听见隔传来隐隐约约的声，这样的重逢实在是糟糕，可他没什么立场要求弟弟对他和颜悦。在十一年前母亲执意只带走他一个人时，他就料想到会被弟弟埋怨责怪，这样的场面情有可原，这些年断层的时光足以磨灭年幼时那零星可怜的和谐，他们真正兄弟的时间只有五年，太短了，短到血于也无可奈何。

“圆...文元，你快去吃饭吧，我先回房间了。”他从餐桌离开的时候荒得有些狼狈，陆文元嗤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陆文元开指纹锁的时候刚过十二半，参考他平时鬼混的时间来说其实不算过分，这个时间家里是不会有人的。陆泽炀平时不跟他住在一起，只有偶尔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父亲的时候才会过来吃顿饭，所以陆文元压没想到客厅的灯会是亮着的。

陆锦年确实不知究竟该怎么面对陆文元，他抵着房门蹲下来，四周都是陌生的气息。他是误闯来的外来者，父亲也好，弟弟也好，只是一被赋予了特殊名称的陌生人，“亲人”这个词太沉重了，他们谁都无法从中得到庇佑。

他安静的在餐桌用完早餐，转学手续还没办好，他无可去，只能在这耗着。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楼上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陆文元着凌的发型从房间里走来，一中的校服被他随意搭在肩上。

陆锦年的房间就在陆文元对面，稍微早的时候保姆已经收拾好了，他和陆泽炀吃了一顿略显沉闷的晚饭，中途的小半时间对方都在疯狂拨打陆文元的电话。他其实不太意外，父母分开的太早了，中途又断联那么久，父母当时分居的情况来看，陆泽炀还愿意继续负责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了。

陆锦年低着不再说话，茶几上的练习册被纱窗漏来的晚风翻得呼呼作响，他的耳边很快传来摔门的声音，“砰”的一声，把他们之间静止的空气砸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