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上,亲亲热热的边说话,边吃烤地瓜。
舒野的心中泛上无法言说的复杂滋味,眼眶酸涩。
人生的大幸便是,即使出身贫寒,命运乖舛,依然有人愿意陪伴在身边,笑对人生的挫折与落魄。
而对于书中的舒野而言,当遭遇家庭巨变、舆论的攻击与抑郁的折磨时,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愿意与他站在一起。
哪怕只在一边陪陪他也好,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有那么个人存在,就好。
他一个人坚持了好久,好久。
后来,他没有去成非洲。
等待疫苗起效的时间里,有一天晚上,在他住的旧楼里,年久失修的燃气管道泄露了,居委大妈挨家挨户地敲门,所有住户都争先恐后往外跑。
但他是一个人住的,而且因为抑郁导致的失眠,每晚都要服用安定才能入睡。
所以出事那晚,他没有被叫醒。
之后,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
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乌黑的云层,雨丝伴着雪片坠落,寒风冷得刺骨。
十字路口的拐角传来了脚步声和焦急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是一对男女。
突然,一个响亮的女声大喊了声:“毛毛——”
舒野怀里的小金毛立刻扭动了起来,发出嘤嘤嗷嗷的声音,回应着它的主人。
“毛毛?毛毛!……”
女孩听到了声音,接连不断地叫起来,人也向舒野这边跑过来。
女孩的身后跟着一个青年,手里打着把伞,追在她身后。
舒野拉开衣襟,将小金毛抱了出来,女孩接到怀里,又摸又亲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的老天啊总算找到你了,可吓死我了!”
她的头发被雨夹雪淋得湿透,睡衣的外面草草套了件羽绒服,看上去是仓促之间跑出门的。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她对舒野连连道谢,“我昨晚出去买夜宵没关门,毛毛跑出去了,我吃完才发现,找了它好几个小时,真急死我了!”
青年走到她身边,用伞帮她遮住雨雪,紧张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也伸手摸了摸毛毛的脑袋。
舒野摇摇头,轻声说:“不用客气。”
“宝贝,冻死了吧,”她把小金毛包在羽绒服和睡衣之间,亲了又亲,心疼道:“抖得跟糠筛似的。”
“毛毛身上湿了,你别冻着肚子,给我。”青年阻止她。
“没事没事我不冷……”
舒野仰头望着这对小情侣,两人对面站着,贴得紧紧的,低着头小声哄着怀里的小狗,好似一对交颈鸳鸯。
小狗被夹在两人的怀里,发出嘤嘤嘤的撒娇叫声。
他的眼眶一阵酸涩,不知怎的,有点想哭,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情侣又再三道谢后,才离开了。
舒野又变回了孤单一人,连狗狗都不在了。
……连狗狗都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