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圣上和贺兰皇后恭送到车後，灯会也散得七七八八，裴梦瑶和漱玉漫步长街，四周唯有寂寥孤馆残灯照，漱玉不免有景伤情，一直默不作声。

如果自己是一个女，事情会不会简单一？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哪得知呢？」漱玉摇：「而且，正如夫人所知，三爷的情百折不挠，不会轻易受到儿女情长的迷惑。」

因为不少人特地京参加灯盛会，大半的客栈也满客了，二人了比平常上几倍的价钱，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置的客房。

贺兰皇后缓缓地：「先帝的云公冠六，先帝待他屡屡逾制，甚至伤及太后的颜面，所以夫君丶长和三弟也不甚喜娈童男，你能够使长和三弟对你青有加，果然是有其独到之。」

贺兰皇后不为所动，淡淡地：「古往今来男误国，也不是少见的事。」

漱玉思索片刻，方才温柔地笑了笑，回答：「贱妾不知旁人的想法，可是贱妾觉得就算三爷不是三爷，而是三小，贱妾应该也会慕她的。」

裴梦瑶的上传来郁的酒香，当中混杂着酴醿香的香味，甜得使人窒息，漱玉只想在裴梦瑶的怀里酩酊大醉，被裴梦瑶肆意地吻遍他的全。?

玉蟾相照，萤光度碧空，窗外芭蕉三两叶，影排窗上月，一银釭扃绣，酒意上涌使漱玉比平日更为放纵，他忽然扑到裴梦瑶的怀中，埋首裴梦瑶的前。

裴梦瑶悠悠地：「这里离王府甚远，不如我们找个客栈过夜吧。」

漱玉心中一凛，旋即微笑：「贱妾早就在为三爷张罗此事，挑的也是家清白的淑女，想必能够早日为三爷诞育嗣。」?

「妾谨遵钧旨。」

因为他们也是男人，所以漱玉只能偷偷地喜裴梦瑶，如同一朵孤独的雪白昙，唯有夜阑人静时才能够跟月华翩翩共舞，却会在下凋谢零落。

「刚才皇后娘娘对你说了什麽？」

贺兰皇后回看着漱玉，似乎想要看清他的真正想法，半晌才浅笑：「如此便好。」

就算现在裴梦瑶年纪不大，不看重这件事，他早晚也会妻妾成群，儿女绕膝—而那些是永远跟漱玉无关的。他生来就是男人，就算喝了再多的紫云汤，也只能暂时改变外貌，却改变不了他和裴梦瑶之间终究是虚凤假凰的婚姻。

蓦地，贺兰皇后不冷不地：「只是，三爷毕竟要留後，将来也是为难了你。」

漱玉福：「贱妾不敢居功，全是三爷教导有方。」

漱玉回过神来，裴梦瑶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墨眸似秋波浸晚霞，无论什麽时候也像是情脉脉。

难得与裴梦瑶共一室，漱玉却还是心不在焉，他无法自地回想起贺兰皇后的话，每回想一遍，心里就更是苦涩，那些话跟宁安帝姬的并无两样，不论她们是於什麽动机说这话，她们说的也是真话，容不得漱玉多作置喙。

他对他所求的，何止是举案齐眉的夫妻情谊？

那麽漱玉为裴梦瑶的正室就可以在其他女人面前抬，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向裴梦瑶说自己的情意，就算裴梦瑶不接受，这份情意也不必老是担心被任何人发现，承受他们不理解的光。

灯光映照着贺兰皇后丽的脸容，她转专心地挑拣着摊档里的灯，每盏灯也画着不同的吉祥图案，岁岁平安丶加官受禄丶百年富贵……五彩缤纷，数之不尽。

合，传宗接代，乃是人间的正，也是裴梦瑶该的。

幸好这客房或许是由於装设华丽，价钱颇为不菲，所以一直无人问津，住起来还算是舒坦。

漱玉本就不是什麽尚的大家闺秀，他只是下贱的男，他实在不想当一个贤淑的王妃，睁睁地看着裴梦瑶跟其他女人生儿育女。

最後，贺兰皇后挑了一盏开富贵的灯，漱玉也挑了一双琥珀耳坠。二人回去时，圣上和裴梦瑶已经在把酒谈，众人吃喝了一阵便离开了。

在这微醺的时刻，更是让漱玉产生了一错觉，其实裴梦瑶是喜自己的，就像自己也是如此喜他。

天突然爬到凤凰宽阔壮的背上，看着凤凰展开浴火的金黄羽翼，一同翱翔天际，饱览天地无垠，湖光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