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另一个人。”

“你可有什么法能医治莲若？”我问。

“我知，有个不是人的女，也这样说过。”

“人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你是大夫，我是制弦师，医她的法，怎么来问我？”

“乌蚕的毒，可由乌蚕化作蛾后翅膀上的粉末解去。不过，乌蚕早在魏国灭蜀时就已绝迹。”

“这是何意？”我大吃一惊，压下中怒火，哑着声音问。

“这怎么可能？”

他这般说着，自己却盘坐在门首，鼓起琴来。又是那首曲。

“看够了。”

“这不是木。”我说，俯下去查看被劈裂的琴板。被蠹虫蛀过的朽木不可能用来兮琴。而这是把好琴，即使作为陪葬，与死人一起被埋在地下多年也依然是。琴板木质纹理细腻，如同细石一般。但断开的裂面却镶嵌着一颗光泽质地如玛瑙般的黑茧。

“朔然，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名字了。我如今叫吴十三，是从吴越来的制弦师。”

“找得到，只要你先为我找一把斧来。”

“真的找不到了吗？”

“这其实是张不详的琴，它被人诅咒过。”朔然先生弹罢，故作地说了一句。

“那只是个借，我想先看看梁都的风再开始正事。”

要非说有什么特别之，也不过是音调有些悲戚罢了。

“就将莲若当作是当年那个女孩，她现在长大了，你要救活她。”

“你要找的乌蚕就在被我劈开的木里。”

这是我第一次听这琴音而没有梦。在清醒中冷听完这曲后，发现它其实平庸至极。

先前被它蛊惑着梦，实在是件很可笑的事。

我不知他要斧何用，但还是向邻人借了来，终究还是信了他。

“开元十四年时，我医死了个小女孩，从此就不再是大夫了。”

“对我而言，遇到故友，远比结新人更好。”

“那你看够了吗？”

“幸亏是遇上了我，不然你找一百个制弦师也是白费功夫。这弦是由古蜀国一乌蚕吐的蚕丝所制。这蚕丝通常被纺成丝线，织成绸布，成大敛之服。因其千年不腐，又毒极，使蚁虫难近。早如同汉王朝的金缕玉衣、银缕玉衣一般，只有王族才能使用。因这丝的毒，纺线时要死一个人，织布时要死一个人，裁衣时又要死一个人，这三人就是死在死者之前的殉葬者。制成活人用的琴弦，亏他们想得来。你应该好好照一下镜，看看自己的脸。再用那把琴弹几次曲，你也要死了。”

“原来就是你，你不是土不服，病了吗？”

我也故人，也以为随朔然先生走是件很好的事，一个永远不会死去的朋友，多么好。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朔然先生，跟着你，虽然快乐，可我自己该走的路就走不完了。”

“我猜你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有那么几年作了最好的大夫。”

曾经是朔然先生的吴十三持着斧，赞了句锋利后，就像劈柴一样，将古琴劈开。

☆、他要离开

“在这茧中，有只乌蚕等待着破蛹成蝶，它等了一千年，等到从未舒展

我便让他开始正事，将事情的原委说来，给他看古琴的弦。

“你知就好，记住，不要眷恋前世，也不要与梦境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