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靠您了。”温容忽然一施力，平渊猛地被推离，无边的白雾像是有意识一般团团围上来挡在两人之间。温容的声音变得恍惚而渺远。

“本王大可将刀架在法师您的脖上，您法让另一魂魄烟消云散。您要是没这个能耐，本王总能寻得有能耐之人。”

于是他轻声说：“温容，襄王的罪过，你不用自己背负。”

法师被卓禹行灼灼的目光盯着毫不畏怯，耐人寻味的微笑。见卓禹行沉不语，他起施礼：“老衲纵有心也无力。请王爷恕罪，老衲先行一步。”说罢便往佛堂外走去。

“陛下说笑了。这是我的故乡，怎么是陛下该来的地方呢。”

“若是这一生不愚笨一回，永远最清醒、最聪明之人，和山石野竹又有什么分别？”

“你呢，你不回去了吗，那可是你的。”平渊隐隐觉得有一力量在将他往外推开，他大声喊，“你不是想杀了襄王吗？”

与此同时，佛堂中是另一番剑弩张的景象。

要是他再聪明些，就不会等他死了，才明白卓禹行，才看见卓禹行拒人千里之外的外表下，诚挚的内心。

“所以，你可愿意帮本王这个忙？”

“圣人驾崩的消息，不日就会传遍大江南北，没人会认一缕无名无姓的残魂天。王爷究竟是为了大晋，还是为了王爷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朕还是一个昏君咯。”平渊玩笑。

持戒法师说完那一席话，佛堂内陷死一般的沉默，唯余香灰沙沙落下的声音。

平渊被裹挟在雾之中，脚下忽地一空，坠无边渊之中。

“陛下，谢谢你告诉我不是一个荒唐的错误。”

卫通虽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也知这必然是一番惊世骇俗之语。

“我这一生已无可留恋，而您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来人，替法师安置宿。”后一声厉喝，顿时大门开，一队禁军将持戒法师团团围住。卫通虽伤势不重，但被卓禹行呼来喝去许多事，也相当无奈。他向持戒法师，抱拳施礼，语气颇有些同病相怜：“法师，得罪了。没有王爷的吩咐，您不能离。”

持戒法师的脖骤然一寒。

情是一樽药石无医的鸩酒，摧人心智，毁人情，却让人甘之如饴。

所以他激温容。在上会看不分明许多事情，是温容让他能踏红尘，拥抱卓禹行茕茕半生的人间。

“这便要看你自己了。”温容牵过他的手，“陛下，请回吧。”

“圣人是大晋天，法师当真不救。”

“只是……”卓禹行垂目，敛起骤而柔的神。“只是这样，他会怪罪本王的。”

“若是用本王这躯壳容纳一魂，两魂可否皆能活命？”

“你疯了！”持戒法师大骇。

平渊惘然：“我不是也死了吗？”

“陛下，您与我想得不同。襄王说，你是一个无能的昏君，现在看来，至少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无妨。”卓禹行绕过持戒法师，站在冰雪料峭的院之中，淡然：“本王并不打算为难法师。本王只是想让法师一件事。”

“你……”法师恼，“你就算禁老衲，老衲也无计可施！”

卓禹行的脸没于黑暗之中，像一尊难以捉摸的罗汉像，不怒不嗔，只沉沉的叫人胆寒。可仔细看去，却能看到他两只手得死，白的纱布被血浸透。

温容听他说这话，绽开一个灿若桃的笑，平渊一时都看呆了。

的再三否认和推拒、喜怒无常和占有，那些千变万化难以捉摸的情绪和脾气，不是对温容，而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