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脆弱又珍贵的东西，他已经浪费了很多很多，不敢再随心所以地挥霍。

平渊察觉有些不妙。

朱佥礼已到了前。平渊闭上睛，等待从台跌下。

“噗”的一声，想象中的坠落并没有到来。一温的在脸上，平渊睁开，看到朱佥礼定在半空，错愕的表情凝固，双臂仍保持前伸的姿势，却一步也动不得。

一杆长枪自朱佥礼左侧后胛骨刺，枪斜斜没右臂，枪杆将他右侧肩整个穿透。鲜血顺着枪杆淌成河，染红了平渊白衣下摆。

有急躁的武官冲上前意图闯广寿殿，卓慎行喝令一声，立刻数名荆州军横枪摆阵，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堵得不通。古怪的是，荆州军手中的长枪皆卸去了枪，只留一杆枪柄对着众人。卓禹行并不打算伤害他们。

夹在中间的官员却看不见枪的模样，以为卓禹行嫁祸襄王不成要屠尽群臣，气得指着卓禹行的鼻破大骂。读书人抛开面骂起人来也并不比街混混文雅，各难听的话几乎将卓禹行淹没。

卓禹行杀气腾腾的面容从朱佥礼背后显现。他手背青迸起，鲜血腻得几乎要握不住枪柄。卓禹行枪尖上挑，朱佥礼双脚腾空而后被重重甩到地上。他还未开大叫，一双玄长靴踩住他的脑袋，力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脑袋碾碎。

看到卓禹行被众人数落，朱佥礼的神智似乎清明了起来。他安静地看着这喧闹的一切，忽然大笑起来。“卓禹行，你看，他们不信你。”

此言一立时引起轩然大波。

刹那间众人都惊呆了。

“真的吗？”朱佥礼上前一步，狂风将他手脚上的锁链得哗哗作响。他笑容越来越大，中的光竟亮得像平渊在造纸坊见过的那样。

“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皇兄驾崩后，本就该本王继承大统，也只有本王能！我隐忍那么多年，怎会轻易服输！”他兴奋嗜杀到极致，本不在乎这些话被台下群臣听得一清二楚。

“死人不会说话，只能任人评说。卓禹行，你要怎么让他们信，把我的尸首刨来鞭尸么？”丢下这么一句话，透过纱幕看了平渊一。突然，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殿前的石兽，用狠狠撞向凸起的犄角。

朱佥礼意自尽却被平渊挡住，两人齐齐摔翻在地，再睁时平渊倒在不远的阶边，后空空，正是台边缘。

平渊听得气血上涌，恨不得一把掀开纱笠冲到这些不知真相的臣面前，告诉他们朕就在这，你们再说一句，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卓禹行从来没有背叛过朕，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卓禹行一人对朕、对大晋的用心良苦，卓禹行才是该得上鞠躬尽瘁几个字的人！

只有平渊，他爆发大的力量甩开卓禹行的手。他离石兽更近，跨一大步几乎摔倒。下一秒一烈的冲击力就把他往外重重一掀，纱笠飞，和骨猛然挤压，发令人牙酸的声音。他了几下才停下，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

卓禹行在平渊面前挡开他，对阶下难以置信的众臣说：“谋逆弑君的罪臣朱佥礼已经伏法，本王所言，诸位大人可一鉴真假。”

卓禹行在二人五步开外，而朱佥礼近在咫尺。

“朱佥礼，你弑君谋反不成，还要一错再错么？！”电光火石间，平渊只来得及远远看一台下众臣惊骇加的神情，大喊。

“不可能！”阶下有人大喊，“襄王殿下绝不可能这事，没有证据，我们绝不相信！”

“襄王怎会沦落至此，定是卓禹行栽赃陷害！”

“皇位是谁的，你说了不算，”滔天的肃杀要将空气

“竖无耻，数典忘祖；弑君屠忠，窃钩夺玉，天地之所不容！”

他被卸去枷，转笑眯眯地看着平渊。他像是忘了那天那事，一声声喊着他温容，嘴里不断说着胡话：“容儿，你现在兴么？你瞧，我终于站在金銮殿上了，你兴么？”

世上没有人活该替另一人承受所有的伤害。卓禹行为他这一切从不因为他是皇帝，甚至不因为他是朱筠，只是因为卓禹行他。

他的双手比大脑动作得更快，迅速爬起向平渊冲去。平渊一抬，就见到亲叔叔那双混沌的双里恶毒的光，而他却无可躲。

可他被卓禹行牢牢牵在手里，本走不了一步。卓禹行的手掌温厚而定，握着他，握得他都有些痛了。但卓禹行只会比他更痛。卓禹行总是这样，挡在他外的一层甲，一人之力挡下所有的风霜雪雨，连此时都不例外。

听到刺杀皇帝、意图谋反之人是襄王，众人皆是不信。卓禹行见状，挥手命人将襄王朱佥礼带到众人面前。

“本王有办法叫他们信。”

朱佥礼在狱中才呆了短短三日，却已不成人样。极冷的冬日，他褪去锦袍，只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朱佥礼原本就瘦，现在更是瘦得形销骨立，没有了假胡的下被他自己割一血，凝固成痂，远看倒也有几分像刚长来的胡须。任何人一瞧，都能看他中的疯癫和混沌。这个人俨然是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