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苏杭像是不知她的病情，护工照样请，医药费照样付，只字不提放弃治疗。

这个应该还能赶上末班车。

护工阿姨摆了摆手，“客气什么，我也是拿工资办事。再说平时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也有意思的。”

余苏杭拧开矿泉瓶把剩下那些喝净了，在渐凉的夜里缓缓呼一气。

余苏杭顺着路往车站走，路灯把他的影拉得长长的，远隐约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

也不知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煎饼果，顺手把袋丢旁边的垃圾箱。

护工说刚睡下没多久，今天输输得早，晚饭已经吃完有一会了。

余苏杭放轻声音问：“睡着了吗？”

两人间的病房，还算宽敞，窗边的床上躺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另一张病床是空的，暂时还没人住。再旁边是张小沙发，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还有个粉红的保温桶。

余苏杭了，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护工轻手轻脚地收拾桌，忍不住说：“辛苦您了。”

毕竟从四岁就被扔下的人是他，在孤儿院长大的人也是他。

只是在所有人都不知的时候，从繁华地段的装公寓搬了来，住了又又差的破旧楼房。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大学毕业后工作这些年攒下的老本全拿了来，凑钱给她了手术，结果还是从肺转移到了其他位。

余苏杭熟门熟路地穿过护士站，蓝底白字写着“瘤内科”四个大字的指示牌很快被抛在了后。

他早就知不乐观了。

从她住医院的第一天，余苏杭已经听医生重复了很多遍这个词。

余苏杭说不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忽然想起下午视频的时候River的命令，于是走到旁边的小报亭买了瓶，一气下去小半瓶，这才攥着瓶往病房楼走。

余苏杭将视线投向病床，那张脸逐渐与记忆中的重合，却比那时候苍老了许多，消瘦的脸上是病重的憔悴。

说完，她迟疑了一下，开：“今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跟我说，可能不太乐观……”

走医院大门，压在那沉甸甸的觉终于消失了不少，手里的矿泉瓶已经被他得变形了。

“嗯。”他平静地说，“我知。”

这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他已经又开始期待下次视频了。

照常理，他是恨她的，知她要死了应该兴才对。

护工看年龄约摸五十来岁，正坐在床边的椅上静音看电视，见他来了忙起打招呼。

他停在了其中一间病房外，等了一会才推门去。

刹车声传来，余苏杭抬瞥了一，不是他等的那一辆。一对小情侣从车上嬉笑着下来，手牵手走远了。

余苏杭又坐了一会，赶在女人醒之前离开了。

从电梯一路上到九楼，护士站空无一人，估计是接班吃饭去了，走廊里弥漫着一医院特有的味，让人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