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那我的妈妈呢？

余苏杭怔怔地跟他对视，目光从涣散到清澈，在他温和的话语中重新变得定。

从记事以来，关于童年，余苏杭最多的记忆就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着韩骁给的玩熊，反复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谢淮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上，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谢淮抓过余苏杭的手，将他握成拳的手指一一展开，任凭空气蒸发掌心的冷汗。

韩骁哥哥的妈妈是院长阿姨，小秋妹妹的妈妈是卉卉阿姨……

源源不断的度从握的手掌间传递，谢淮盯着他的睛缓缓开：“你要让她看到，不是以前还是以后，没有她你一样活得很好，善良勇敢，值得被人喜。”

“妈。”余苏杭站在病床前，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清，“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你的了。”

医院楼亮着红灯的大字越来越近，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刺目的光。

给予他生命却没有尽到任何责任，让他从小恨到大又念到大的，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亲人。

“杭哥。”谢淮从电梯镜里望着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看着我。不以前是什么样的，她一定不希望最后看到的是你现在这幅样。”

余苏杭以前的事谢淮也是了解过一些的，包括他把自己的积蓄全用作了医药费，甚至为了省钱换了住，这些他全都知。

他有在很努力地长，可是长大之后才明白，不是他不够听话，是真的没有人愿意要他。

余苏杭坐在副驾驶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神。

他们几乎是一接到电话就赶到了医院，余苏杭在谢淮的安抚下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平静地见了她最后一面。

越过停止线，闯空无一人的街。

再后来，余苏杭听大一的哥哥们说，这里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

余苏杭承认，他不算是个多么大度的人，可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一切怨恨和过往好像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他没有说什么“原谅你”之类的违心话——这么多年积攒的怨和恨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一笔勾销的。

余苏杭下车的时候还很冷静，一言不发地了电梯，楼层时手却开始颤抖，好半天才找准正确的键。

但是余苏杭从没主动跟他提过，因此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该怎么形容她的存在呢？

那我多吃饭，再长一，妈妈就愿意要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