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金吾说：“万方船上那个人是假的。”

易桢懂了。

今天是她的“七”，他作为丈夫在给她服丧。所以他上的饰全卸了个净。只怕他上这件宽大的黑衣是特意找来的，为的是不叫旁人看端倪。

但是姬金吾应该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不再等她的回答了，低声说：“不必说了，你走吧……你自己愿意便好。”

她刚才去挡他手臂的时候，绝对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字，我的三妹易如现在在颖川王府好好待着，你想要她就去和颖川王涉。”

易桢一下愣住了。

姬金吾：“可我不是要害你，我是对你好。”

她怕显得自己的心不诚，又加了一句：“我可以立真言咒。”

其实不叫旁人看端倪，不服丧就可以了。

所以他刚才气成这样……是因为为她穿了一齐衰（注1），甚至还在手臂上缠了白麻布，但是却得知自己的妻并没有死，腹中甚至还怀着别人的骨。

易桢知这一，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觉得不敢见他。

姬总并未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对她好：给她治病、送她首饰和衣服、送她防的武、给她找隐生的师父。还有在最开始，张苍和轩辕昂步步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个供她气的宽松环境。

易桢眨了眨，明白自己绝不能破他黑衣下穿着的东西，只是说：“你以前送我的东西我可以还给你……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你报个价，我每年还你一可不可以？”

仔细想想，应该是一块糙的麻布，环在手臂上，因为他外衣宽大，所以看不来。

易桢想说话，但是姬金吾忽然伸手过来，似乎是想要摸她的脸，她条件反地去挡他的手臂，结果发现是万年青上垂下一只蜘蛛，想要停在她发上，他伸手过来把那只蜘蛛赶跑了。

易桢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就说不来了。

他估计也明白人世苍茫，若是真心别过，以后也不去寻人，不意外这便是最后一面了。可是最后一面也想不什么刻骨铭心的话，只是忽然想到她没钱用的话，不好。

易桢叹了气，说：“我也是假的。我并不是婚书上和你靠在一起的那个名字，你也没来迎娶过我。我们的易已经完了，被轩辕昂掳走的时候你并没有如约保证我的安全，我是自己救自己的。”

他独自走去几步，不过从第三棵万年青走到第四棵万年青，忽然又回过，问：“你一个人从颖川王那里逃来，上有钱用没有？”

易桢低声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姬城主。我并不是那么喜锦衣玉的生活，饿不死就可以了。我离开张苍、离开轩辕昂、乃至离开易家姬家都不是因为什么心上人，我没有心上人，我只是自己乐意。”

姬金吾笑了一下，看不情绪，摇：“你我夫妻一场……虽说并无实情，但也不必如此。”

姬金吾说不话来，只是看着她。

“姬城主，我不欠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