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清愣了。穆砚到底有没有经历过梦呢？原先他想过直言询问，可得知穆砚被穆老爷教训，他竟有些恐慌，不敢再开问了。

他偷偷侧过脸去观察，穆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而且他衣衫严实，看不哪有伤。

“妈妈，我明白。你不必劝我，我不会随他离开的。”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吗？在他发现梦境真相，正想对阿闰袒心绪的时刻？上天可真会戏人呀。

他不是被打得下不了床吗？怎么……

路衍清轻瞥他一，坐起，将他拽到自己前，脆利落地一把拎起他的两边。只见穆砚的上缠满了绷带，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渗血。他再掀起穆砚的袖，双臂的情形与的伤势相比更是好不到哪去。

不知过了多久，串铃声响。

路衍清看着几抹鲜红，轻蹙眉，很是心疼。

爷被穆老爷痛打一顿，连床都下不来啦！”

或许穆家并没有痛打阿闰以示惩戒，只是鸨母在危言耸听？但……

“哥哥，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待自己的。你的睛为何这么红？怎么的？你……你哭了？是谁欺负你了？”路衍清听了心里一惊，他答应穆砚的情形分明是在梦中！难他当真能与他共梦境？他这是在暗示自己，还是……？

或许是屡次生变，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是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又化为灰烬了。

“小慕你可当真着儿啊，听说穆老爷为人正直，又位权重，最看不惯我们这风尘中人啦！要是让他知晓穆小少爷天天跑你这儿来，还想给你赎，那不得……”她刻意一个极其夸张的抹脖动作，好似下一秒路衍清就要被穆府抓去砍似的。

他抬起脸：“穆砚，我想喝。”

“哥哥，你的睛怎么了？”穆砚快步走到他边，想伸手轻抚他的角，却被路衍清转躲过了碰。他将脸埋在枕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她心想，就得把这后果说得严重可怕些，最好是让慕卿不敢这鸳楼的门儿，让他永远不敢从这儿赎！

他其实并不很害怕。因为知阿闰的家人本没有接受自己的可能，所以他本就没有奢望过能与他的父母和睦相的一天。自穆砚现在自己边的第一日他就在想，为什么穆家还没有派人来带他回去呢？是没有发现阿闰找到自己了吗？

路衍清被吵醒抬起，竟是穆砚来了。

鸨母面上满是关切，心中却恨不得穆砚多被教训几通，最好是永远被严苛看，不容许再靠近鸳楼半步，如此便挡不了慕卿在她手上的财路了。而且有这么个把柄在自己手里，还怕从穆砚那拿不到儿好？

穆砚很是欣喜，认为这是路衍清态度化的先兆。他立刻转过走去倒，却在走几步后忽然顿了一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倒再走回。看路衍清神情淡淡，他暗地松了气，庆幸哥哥没有看到自己的异样。

“你的怎么了？”穆砚心一慌，支支吾吾：“什么？什么怎么了？”

“罢了，毕竟你闭不言，所谓答复也都是我自作多情。”穆砚苦笑扶额，懊恼自己竟混淆了现实与梦境。但或许他也是在不经意试探吧。试探现实中的哥哥，会不会像梦境里的一样，答应他的恳求。

他抬望向穆砚：“你跟人打架了？”穆砚脸涨得通红，似乎是为路衍清蛮不讲理又毫无预兆的“轻薄”到害臊，

路衍清苦涩一笑。他又怎会不知阿闰父亲的手段？他心知肚明穆老爷最恨他这不懂上、不知廉耻之人。若非几年前他与阿闰双亲那次不而散的见面，他或许也不会如此抗拒阿闰如今的追逐。

他接过穆砚递来的，垂浅浅喝了一。

然而路衍清自他转便一直盯着他，怎会察觉不到他与平日的不同？虽然他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但走路的姿势却隐约有些怪异，走起来也比以往要慢上些许。路衍清看着他伪作轻松的神情，心想看来他受伤是真的。

他回到屋内，将整个人都埋绵的绒被中。不多时，蓬松布料被染得，而被中人像是意图逃避现实般沉沉睡去，无梦安眠。

但等不到他的回应，穆砚却是自问自答了。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那毕竟是阿闰的父母，生他养他，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路衍清虽没有经历过父母的疼，却知家人是无可替代的。他不可能让阿闰为了自己与家人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