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砸落在脚下，四散的碎片溅得到都是。

稠的红在中蔓延，逐渐将他的躯包围。

发着光的河中，此起彼伏着无数的浮尸，一段又一段惨白的残肢断首上，缠绕着鸦青的长发，像肆意繁的藻一样铺满了整个河。

清澈的缓缓上涨，吞噬陈旧的石阶，淹没赤的脚踝。

被嫣红浸透的白被褥凌地垂落在床沿，床边光洁的地板上，堪堪落下一两个凭空消失的血足印。

然而此时归泱无暇顾及。

她不过走开短短几分钟，本该沉睡在房间床铺上的程危泠已经不见了踪影。

如呼一般断续明灭的金光闪烁着，一一照亮在黑暗中封存已久的原貌。

死不瞑目，不得往生。

原来县志中记述的暗河是真的，群尸万鬼也是真的。

在伏钟步这不见天日的岩中的同时，他抬手结下一层新的咒印。

“啪。”

中盘踞的寒怨气失去封印的禁锢，刹那间肆无忌惮地朝通向外界的涌去。

一时间，伏钟听见了整座山林的悲鸣。

整个楼满是挥之不去的腥味。

犹如自灵魂溢的哀恸和怨怼，如此真实而刻，让程危泠不再觉得这只是梦境。

两侧是石刻的禁咒和龛，一面目狰狞的尸从石龛中伸乌黑的指爪，目眦尽裂的脸上凝固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刻骨怨恨。

通往中的甬曲折回环，在一片森冷的雾气中看不到尽。

伏钟踏上冻结的冰面，随着他的靠近，包裹着瀑布后的的冰逐渐碎裂。

目光所及之的惨状，没有让伏钟到恐惧，他只是到的倦怠。

凝血的指尖在的石上画下与他手臂上同源的经咒，将想要自溢散的怨气封死在中。

和缓的波涛拍击在小上，一汩一汩，如同振动的脉搏。

伏钟就着手电筒的光看向地面，但见脚下的路面呈现一诡谲的半透明，泛着青碧微光的冰状岩石下是一条缓缓动的暗河。

一行血泪从石像的中，飘散在逸动的脉中。

本该随风摇晃的树木与野草蒙上一层雪白的薄霜，于静默中停止摇曳。

悄无声息的对视中，他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走下浸的台阶，一步一步涉。

中睁开的石像注视着他，在苍白的石料中涌动着的血红斑纹，一丝一丝凝聚在空的瞳。

和程危泠一起隐居在人间的这些年像是一场并不真实的梦，又像是一段注定终结的逃避，短暂的息之后，似乎遥远的昨日仍然近在咫尺，使他不得不再次直面残酷非常的过去。

的冰壳，一寸一寸自潭中央冻结，蔓延向伏钟所在的位置。

被死的女妭后裔们，在那场血腥的博弈中成为殉葬品，和他们死无全尸的少族长一同，禁锢在这不见天日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