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雾源源不断地，蒸腾而起，它的表面涌动着，看不清里的光景，却有丝丝火光似乎在灰烬间继续燃烧，纯粹的邪恶与怨气，就连玄毓也觉胆寒。

到了现在，看到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站在剧震不止的裂边缘，依旧想对他一句小心。

可能是因为失血与伤重，他的思绪在逐渐飘离，在过去的日里，好像有很多人都警告过他，说他边的人是个妖孽，一定会害死他，特别是他的母后与南海那条烛龙，这两位是真下过杀手的。虽说预言之神早在万年前便消逝了，只留下一座万年碑，但神族仙家总会有那么几个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就像凡人里有能推演周易之人一样，这天赋哪怕只能得到半丝，也足够他们察觉到危险了。

灵筠仰着，静静地看着腾飞翻涌的黑雾，雾海之可怖地伸无数同样是黑的人手，似是想碰天空，一张张各表情的人面在雾面浮沉，它们只有空的睛和不断张合的嘴，就像一匹柔的黑丝绸上布满了黑的虱，每只虱的背上都有诡异的人面，而现在这块绸缎成了天与地之间的帷幔，玄毓心中的恐惧越来越，他在被那些古老的怨恨腐蚀，腰下无知觉的双再难保持人，正在变形，化为长长的龙尾。

数不清的人面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山，扭动片刻，又变成一张大的，拥有无数张嘴的人面。

天兵松开弓弦，箭矢再次星般落下，齐光却忽地惊叫起来，飞扑箭雨之中，展开双翼，捉住另一只奄奄一息的凤凰，在云间翻躲开一阵箭雨，再次回到云端之上。

星君武神皆已列阵，星文秘符铺满天幕，层层叠叠的云层中央，红莲盛开，泫女端坐莲座之上，后是四位长老真人，均手持宝，眉目生威。

“何妨妖邪，竟敢犯下滔天之罪，今日定诛你！”，西海泊骞龙千里，叫人耳中轰鸣。

灵筠伸手，似乎想去碰，脸上的无数张却突然聚集成一张，里面一丝雾气，钻他的。

他跪在地上，将妹妹搂到怀里，惊慌地摇着她，“瑶姬！”

可那又如何，在很多个宁静的夜晚，他坐在榻边，看着沉睡着的人，手指眷恋地描绘着他的脸颊，从那双漂亮的睛，到总是苍白着的嘴，他的脖很细，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了，而后玄毓就会不安地，俯抱他，这是他的妻，谁都不能抢走，至于危险……呵，他是天君，只要将人拘在边、放在安全的地方就行了，就像他的父亲过的一样。

龙女已逝，四海龙仅余南海、西海、北海三，赤逍、齐光、泊骞动云雨，顷刻间，这片大地都被暴雨笼罩，而那上古邪气妖雾却不曾被浇灭半分，孽火反倒越烧越旺，那火却不是火的，而是冰一样的寒冷，暴雨碰到火焰，便化为冰，能将人间庇护之尽皆砸碎。

后似有破空之声，黑雾忽地暴涨，将他包在其中，带着灵力的箭矢像雨一样落下，但一碰到雾气便消了，无影无踪。

剧震过后，大地恢复了片刻的安静，玄毓知这不过是暂时的，那条横跨大地的裂此时已经成了山石嶙峋的峡谷，不见底，无数黑的妖雾从渊中升起，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长得看不到尽的，倒的黑瀑布。

此时的九天之上，云层再次变幻，层层叠叠的，天兵的金甲照映着大地的火光，就像一次别样的落日烟霞，他们再次拉神弓，当天将再次号令，便准备再次。

母后曾指责他在静瑜的事上总是相当盲目，他从未否认过这一。

他听懂了。

复仇。

他是静瑜的枕边人，他比任何人都能察觉到危险与不详。

灵筠倒一凉气，却没有去阻止，而是任由那丝雾气像脐带一样将他与脸相连。

大地再次震动，万万张人面忽地往灵筠汇聚，它们纠结在一起，更多的哀嚎声从地底传来，黑雾轰地燃烧起来，这堵天立地无边无际的火墙将尘世照得宛如地狱。

玄毓无声地苦笑，他的思绪回来了，上留下的血汇成一滩平整的镜，他看到自己布满血污的、狼狈不堪的脸，这就是他盲目地袒护的下场吗，还连带害了很多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