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的阿旦登时住了嘴。

他一目十行，在火折摇光的照耀下，册上小字似河中的蝌蚪，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密室里是一面墙的册，成千上万本书，到底哪本是他需要的。

时间不等人，书小公撩起袖说翻就翻。

“宽帝十五年九月初十，京都拨款万两以助安寒造坝...”

月光照不到的屋里黢黑一片，掏火折，书辰里循着记忆去摸墙上的机关。

经过上次翻窗的教训，父亲果然将窗上了锁，书辰里掏备用的银丝，捣鼓了一阵门上铜锁。

饮梅旧院原是安排给父亲妾室梅姨独居的院，在书辰里小时，这好端端的梅姨忽地得了失心疯，整个人痴傻了不说，还会用指甲伤人，她抓伤了父亲的手，父亲便命人了她的指甲，将疯女人用铁链锁在院中，除了三餐喂，再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是这本，也不是这本，到底是那一本。

寒气扑面而来，阿旦搓了搓发凉的胳膊，警惕的侯在门。

“一定要把线路印在脑里，此事只能成，不能败。”书辰里抿，“如有不测，你就先跑，不用我。”

毕竟是死了人的院，总归是晦气的，逐渐，饮梅院就不再通人气，慢慢荒废了去。

他摁到一块凸起，忽地墙中隆响，书柜自中央分开一一人宽的，书辰里心中大喜，到密室，才觉疼。

依照父亲谨慎的，他和浔南王一党勾结的证据只会放在鲜为人知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最好是其不意，越少人知越安全，书辰里想破脑袋，只能想到饮梅旧院，放整个书府，他再也找不到比饮梅旧院更不起又更保险的地方了。

院中杂草已半人，郁郁葱葱，在漆黑寂静的夜里像是沉默的守卫，举着长枪沙沙作响。

“少爷...”阿旦用气音说，“我听见关老婶的叫卖声了，她的铺在大典上被排在了我们府外，咱府上的饯吃完了...”

“别叫什么少爷了。”书辰里面上无笑意，凝神敛眉的沉声，“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从未退缩，“我去偷，你看着人一，一旦有人来，你就叫我，逃跑路线还记得吗？”

书辰里是个少年心大的，与家丁一块玩捉迷藏，曾翻院中。

桩桩件件，名册中的每件事每个人单拉来都是罪大恶极...这本册不是简单的恶事记录，承

“少爷...”

他顿住，回过神忙去找方才甩掉的那本漏网之册。

他小心翼翼将锁放在地上，和阿旦打了个手势，放轻脚步悄悄到屋中。

再没几年，书辰里听到梅姨的消息，是她投井自尽，捞起来时人都泡了，像一滩了骨的烂，只有脸上依稀有个不明廓。

“宽帝九年三月初七，陈兆府尹赠金百两...”

阿旦重重，手心里冒汗：“记得。”

饮梅旧院周边无人看守，阿旦和书辰里两人从院后的狗里钻去。

翻了不知多少本册，书辰里烦躁的将手里的书一丢，抓下一本。

“歇山铁矿铁五百，其中四百...”

昔日井早就成了枯井，为防止再有人坠井，招来用石封了，书辰里绕屋里去，门上了锁，他翻窗而，乎意料的是，屋内陈设并未沾灰，像是常有人来打扫。

伴着卡一声，锁开了。

两人从院里一路贴墙走，绕到未关严的侧门，书辰里手臂被阿旦碰了一下，他警铃大作，手当即压在了匕首上。

他只想着藏隐蔽些，不曾想误到墙上机关，打开了一扇门，书辰里当时都惊呆了，没能去一探究竟，便被及时赶到的父亲揪着后领丢了屋。

“这时候还想什么饯。”书辰里心浮气躁，斥，“想吃什么以后再买也不迟。”

两人要去的是书府废弃的饮梅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