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决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瞿清恒的呼上，怕他冲动，怕他不懂事，没想到他自来熟一般，笑问松田一郎：“你怎知这把是数珠恒次？”

“只需要看一，我就知！这是日莲的刀，他是我先祖同乡，安房国长狭郡东条乡人，你不信？你刀，看看刀上是不是刻‘恒次’了？”

瞿清恒盘坐在矮桌前，先是吃惊，而后迅速接受现实，镇静自若：“这位是松田一郎。一郎，这是舍弟仲雅。”

日本浪人跪坐在蒲团上，猎豹般黑的捕捉到瞿清决，他长发茂盛，面蓄髯，笑起来朗而英俊，对瞿清决手中的长刀大加赞赏：“数珠恒次！你有光，这是我们镰仓的荣耀，你拿它，潇洒！”

齐嶟闻言，面无表情：“那里沾了血。”接着他近瞿清决，低声絮语：“打胜仗了，为什么不能放纵？这次可是你欠我的人情。”齐嶟拿剑的手及瞿清决腰，剑柄他的后腰，他没有再躲。

瞿清决的眉梢，瞿清决立刻后退，击开他的手：“你什么？不要再碰我。”

那神，竟是极其纯真的，瞿清恒忽然就想起他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蜻蜓，小心翼翼攥住自己的指，糯声问哥哥那是什么，下一刻，只在瞬息之间，腥的血在案上迸溅，瞿清决割破了松田一郎的。

于是，在雪影乌蹄的遮掩下，齐嶟顺理成章地凑近他的脸，抱住他，嘴贴住他眉梢的血，，。瞿清决的脸在的温吞攻下小幅度颤动，两无神地睁着，望远山上虚缈的雾气，心想，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刀鞘慢慢推落，一段雪亮的刀耀光夺目，两个神似汉字的倭字显现，恒次，松田一郎激动大叫，瞿清决中着笑意望向兄长。

此暂作军营，原先是一个商贾的别院，被瞿家布署在象山的官员买下。后院里载满斑斑湘妃竹，他越向里面走，脚步越静缓，心脏慌张动。

瞿清恒殷殷望着弟弟，抓了个蒲团放在自己边，笑：“一郎的官话说得很好，他是瞿家的朋友，坐下来，我们一起喝茶。”

他不知自己在等什么，黑夜不寂，宴会笑语声传，窗外火光隔闪烁，笔架上，青玉笔杆动一线柔的光，他盯着起伏不定的光线，置于寒凉里，脑海中无法不萌动三天前的香和，曾在方徊的怀抱里快意畅，很快他掐灭旖旎念，抓起桌上的太刀，从后门走去。

当晚，官兵们将倭寇位于象山的老巢洗劫一空，放火燃烧屋舍，整片松林的火势连成一片。如果没有雨天气，这规模的森林大火能够持续一个月。

齐嶟领兵沿着淞川河的另一条绕路走，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中途又召回准备翻越空川山脉的另一拨将士，第二日傍晚率着大队凯旋归来。康王丧期，不能正式摆庆宴，齐嶟信的副将带领士兵小规模饮酒庆祝，瞿清决拒绝了他们的邀请，闭门扉坐在黑暗里。

竹叶在白窗纸上布下疏影，瞿清决以刀鞘抵住推拉门，听得见自己的呼声，一二三，他猛然发力，门页畅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