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太脏，我是罪人。瞿清决想。

“他是谢家的独苗，我必须把他带回来。”

只是太伤心。

“我爹……已无大碍……”梁羽奚声调发虚，而方徊一言不发，已经大步走去了。

“总会有办法，帮我把柳叫来。”

瞿清决一想起方徊最后看自己的神，就痛得心如刀绞，方徊不知自己是抑制了多少渴望才没去吻他的，想抱他，想亲他，想匍匐在他脚下求他原谅自己，想到心都要碎了，可是却不能。

毫无转圜，不留余地，殷秀南答得极其利落，带着些微鄙薄的神气：“服毒自杀。”

瞿清决躺在床上两放空，任凭殷秀南在一旁急得上蹿下，末了只是平静问一句：“抄了什么？够不够用？”

“别！”瞿清决攥住他手臂：“我没事。我只是……”

“死了。”

瞿清决心神稍安，转而又立刻拾起先前的疑问：“谢君岫现在到底怎么样？”

自他开始，人逐渐散尽，殷秀南面有得，嗔着喜悦：“你要跟我讲什么？竟然不许别人听……”却见瞿清决捂住，眉锁，像是痛极了。

殷秀南一愣，神随即冷下来：“问这什么？”

他让柳收拾行装，通知下人备，当晚，一行人便启程京。

瞿清决不言不语，看着殷秀南，忽然让他到异样和陌生，他撑片刻，不择言地大骂：“贼短命！万圣爷要他死，哪个敢不叫他死？咱家好说歹说把日拖到中秋后，浙南海战突然他娘的爆发了，看要吃空国库，能不提前抄他家吗？”

梁羽奚立刻叫起来：“凭什么？为你我两夜没睡，你醒了就赶我走？”

“在孙善正那里。”殷秀南妥协了，随后：“你连孙府的门都不去，孙善正不可能见你。”

殷秀南一下就泻了气，也静了，半晌说不话。他们都知不够，不仅不够，而且不够得可怖，库存两百一十匹丝绸，够什么？今年与西域商人六十万匹的订单估计要黄。

他平复下来后问殷秀南：“谢漙兮在哪儿？”

到时候瞿家、织造局，都将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先去，我跟督公有话要说。”停顿一下，瞿清决又：“方徊，你带梁羽奚即刻启程返回德安。”

瞿清决：“你不告诉我，我会一去找，谢漙兮能被藏在哪里？康王府？许颉家？岩家……”

只有方徊一直不避不躲地看他，不屑于欺骗他，更不屑于装作无事发生。

“仲雅？仲雅！仲雅你怎么了！来人……”

瞿清决正：“国之大事，惟祀与戎，当下战事危急，你父亲还在前线，你跑什么？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然去德安替你父亲守好大后方，要不就回京城找你娘，你现在就选！”

瞿清决知他们都知了，三日前那夜，谢君岫跟他，然后平静地死在他旁。

“谢家都散了，还有什么谢家？”

是不是因为连日奔忙边幅不整，面容显得老了，才格外衬那双的年轻，年轻如稚，柔可欺，那么净，那么容易受伤。

郎中们垂眸照看瞿清决，无声无息，像黄泥成的塑像，柳也蔫耷脑，人群中还有梁羽奚，皱眉望向他，目光却又很快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