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受伤，要什么郎中。”瞿清决音疲惫：“去医馆看看，那些郎中药师若是不忙，便把他们请到梁府给张九珍打打下手。”

如今方徊是敕令审判官，全权负责蒋、秦大案，由他审理刺杀案，合情合理。

经他们提醒，瞿清决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被抓破了。梁家新宅邸买在杭州最华贵的琅芳巷，四通八达消息灵通，梁羽奚事后府上很快就有人报信，他母亲听后当场厥，醒来后哭着赶到儿床边。

正说着，大门又被推开，方徊领一位老郎中急急走来，带起一阵初冬寒风。“先生，他伤在脸上，是被指甲抓的，那指甲染成了丹蔻，可能有毒，您看看，不要……最好不要留疤。”

蒋香婵尖叫：“你放！我查过律令了，从犯只要判五年，杀人的是蒋香麟，他才是主犯，我又没伤人！”

等细致理完伤，老郎中又开了膏药，叮嘱瞿清决勤换药不要挠，日后应该不会留疤，他胡应着，都当耳旁风，转而叫等在门外的属下来说话。

“教唆亲兄弟杀人，你居心何在？”

常通判观察他良久，：“瞿大人，我还是帮您叫个郎中来吧。”

“梁夫人原本是想的，但被神医张九珍劝住了，张先生说公没有大碍，不必兴师动众。”

瞿清决声劝：“行啦方徊，我不疼，你先去司狱堂，帮我审讯蒋家那两个。”

一行人步至司狱堂，相隔甚远便听见女凄厉的叫喊，乍一听以为蒋香婵正遭受严刑拷打，闯去一看才发现她半儿伤也没有，被绑在椅上，猖狂大喊：“来啊，把我关大牢！把我贬成平民！有本事把我发到边疆！”

蒋香婵骤然瞪大双目，面肌松懈，缓慢平静下来：“你竟然不蠢，是，我就是想坐牢，了牢就不用那人尽可夫的臭婊。”

拿住了蒋香婵的弱，立刻有人建议将她送教司坊，常通判尤其激愤：“瞿大人，对付这狠女人必须比她更狠，叫她怕什么来什么，上书朝廷把她送青楼，让她这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朝廷规定罪臣被抄斩后，女眷全籍，发落到官营馆教司坊，许多女楼、服毒、上吊，宁愿死也不去。悲剧的源在哪里？瞿清决和方徊对视一，看见了彼此中的悲哀。

方徊沉着：“你原本就是平民。当街行刺他人，刑期三十年起步。”

察佥事问此时梁公受伤昏迷，是否要递了消息到东南前线，叫梁堂知晓。

瞿清决有些惊讶：“梁家那边还没报信吗？”

蒋香婵破大骂：“狗东西你敢！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我到曹地府也要掐死你，瞿清决你个艹的！你不是男人！我要是当男人我比你百倍万倍，我把所有人踩在脚底……”

蒋昌才秦会徕倒后，牵连下面一大片人，承宣布政使司、提刑察使司内多人被革职，暂时留数十个空缺，公务无人理，只能调其他人手兼任。

“不是，您脸上……”

瞿清决愣了片刻，叹：“是我狭隘了。”

“嘿，我这都没使劲儿呐！”老先生很是不忒。

她笑得更加毒：“亲兄弟？谁跟他亲，我是蒋家嫡女，他不过是庶的贱！我给他儿好脸他就恩德，我叫他去死他不敢不死，我叫他杀人他必须照。”

在场的人不禁倒一凉气，都听说过蒋昌才溺长女，把她得张扬跋扈，但没想到会离谱至此，她简直不是人，是毒蝎。方徊安静审视她，忽而：“你这些，究竟有何图谋，不可能是单纯的报仇，还因为，你不想去教司坊？”

瞿清决：“那便不说了吧，堂大人不好，听了也只会徒增烦恼。”他站起，要往司狱堂去，边走边听属下们其他汇报，仰见三两星，在寒夜里格外刺亮，心中空乏无比。

她怨恨瞿清决，不准他再靠近自己的儿。当然，她是大家闺秀，不有失面的事，而是派自家仆妇跟瞿清决大闹，哭天抢地，撕破脸，起来打他耳光。

但他一分钱不要，他说惩治恶人，匹夫有责，要什么赏赐。唉，好一个义士。”

指甲印在右侧脸颊，血丝已涸，郎中拿棉蘸了药酒给瞿清决疗伤，方徊站在旁边仔细看着，郎中手上一用力他就下意识跟着低声嘶气，是替瞿清决担着疼：“先生，您轻，他疼。”

当时他都默默受了，直到此时此刻，坐在方徊面前，才觉一委屈。

污言秽语，不堪耳，瞿清决转就走，直到门外才对常通判开：“冤冤相报何时了？送她女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