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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的鸭子飞了(2/2)

瞿清决掸掸他肩积雪,抚摸他鬓角:“别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至清,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但我们,再也不能任了。

“别这样。”

俗,衣住行,半句也不涉及政治,瞿清决不知他们哪儿来的默契,就好像他们早就是一家人,而自己是来凑数的一样。

“你不懂!你又不是没娘你怎么懂?连他自己都不懂!你要好好疼他,加倍地疼他,知不?知不!不然我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要是敢对他不好,你要是找了女人,我从间地府爬来抓你,死你……”瞿清恒抓住方徊的脚脖,胖躯在地上翻,完完全全耍起了酒疯。

僮仆已经喂饱了,牵到后门等待,瞿清决陪方徊了门,天冷风寒,呼凝结成白雾,走一步就是多送一步,送到一里地外,方徊停住脚步:“你一直不说话。”

瞿清决笑着伸筷夹菜,那一瞿清恒嚷嚷:“媳妇儿你给爹夹菜就行了,别担心他,你看他半天憋不一个字儿,跟猪一样,就搁那儿吧哧吧哧地吃呢!来!方徊,咱再一杯!”

“不。”

瞿清恒笑得意味长,拿玉箸敲击瓷碗,合拍:“并刀如,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瞿清决垂看脚尖,仰看人家的风火墙,灰砖黛檐,远红灯,在风里兀自打转,千万绪,不知如何开启,最后他说:“我很想你。”

酒喝到尽兴,屋内尽是醇的香,宋氏怕气味对孩不好,令人支开窗,时值傍晚,外正是雕檐映月,面栋银云,红栏杆低接轩窗,金帘栊牖。

瞿清决又羞又恼:“哥你太现了!一天到晚耍酒疯,还不快放手!”他上去拉开方徊,哪知他哥愣是不放手,三个人踉跄好几步,酒坛砰得砸地,溅起碎玉琼浆,四周的人慌忙围上来,又不敢靠近。

宋氏:“弟弟也多吃菜,这豆豉鱼是嫂的,尝尝。”

方徊连连:“我懂我懂,我明白。”

方徊呆住,一脸委屈:“我连亲你一都不能了吗?我已经好久没亲了!”

只见瞿清恒两包着泪,在地上扯方徊的袍摆:“你好好对他,我就这一个弟,你好好对他,听到没?他苦哇,从小就少个人疼他,他可怜!你懂不懂?你明白不?”

宋氏转泪多看了瞿清决一,然后对方徊屈膝行礼,转快步离去。

瞿云川人老,容易打盹,坐不住,被人扶回房间休息去了。瞿清恒喝得满脸通红,大着发酒疯:“方徊,方徊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跟我们姓,瞿方徊,不对,是瞿至清,咦你也有个‘清’字,正好跟我们一辈儿,嘿嘿嘿嘿……”

如今我父兄,决意要把我从政治漩涡里摘去,你是他们借用的棋,远离我,快回家去,走你自己的路,你想的事,你的初心、你的理想,远比小情小重要,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日后讨伐瞿家的官员里,我希望看到你。”

“行了哥,别给我丢人了!”瞿清决扯过方徊手中的酒盅,往地上一泼:“你也别喝了,外面雪势越发了,你抓回去的好。王,叫人给他备。”

瞿清决朝门:“愣着什么?还不快扶我哥回房休息!”小厮奔过来,两个背,一个在后面托着,三人一起把瞿清恒起来,瞿清恒中仍是叫喊不休,宋氏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对方徊:“别介意,他喝醉了酒说疯话,不过,他向来是把自家弟弟当心疼的,烦请方公,多担待吧。”

方徊饮多了酒,睛晶亮,倾靠过去:“我要亲你。”

鼻息错,瞿清决嗅到他上天朗气清的味,微微然熏醉的,但手上依旧用力,推开他膛。

三日后,也就是这年的腊月十二日,瞿清决搬离瞿府,不久之后,外面谣传瞿家父反目,已断绝关系,说是瞿家二少爷玩男人玩得太过火,老大不小了还讨不到媳妇儿,跟齐将军、薛寺卿等清廉的好官有染,越来越瞧不上当臣的爹和哥,现在闹掰了,搬到府外去单住了。

宋氏叫人拿冰巾给他降温,他嬉笑怒骂,脖上赘通红,一手抱住酒坛,另一手拽着方徊不让走:“别走,别走,酒还没喝完,弟媳陪我再走两杯。”

瞿府位置好,后府正对积翠山,两三只鹭鸶在空中剪黛影,青天万叠云山重,瑞雪淡染一冰河,隔小楼内,不知是哪位姨娘临窗笛,乐声随风转,消散向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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