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淋浴间传来哗啦的声，玻璃模糊了人的影。梅荀脱掉外坐在床上，仍觉燥非常。他闻见床单被褥全是许裕园的味，俯再凑近去闻，他看见床单上有灼烧的痕印——显然是烟灰来的。客厅的沙发垫和地毯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痕印。

许裕园自然能谅他，他自己也不是闲人，他每周工作学习六到六天半，一个学期也没几天假，人本离不开学校。从东八区到西五区，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们生活在地球上最遥远的两个端上，见一面有多艰难，许裕园也是知的。

茶几上的香烟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它们本该待在橱柜的最下层，可是被梅荀翻了来。梅荀坐在沙发上，表情很森冷：“许裕园，一没人你就不怕死了？”

“之前不来，现在来没意义了。”许裕园还有几天就放圣诞节假期，也买好了回国的机票，梅荀非要飞过来接他回家。许裕园怀疑梅荀只是愧疚心作怪，掐着学期结束这个履行“一个学期飞过来看他一次”的任务。

许裕园本不看梅荀的睛，他直直走过来，抱起茶几上的烟盒回橱柜，跪在地上把烟盒一个个地码放整齐，半晌才闷声说了一句：“你不要我。”

冲完澡后，许裕园穿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来了，到半的发温顺地耷拉着，“你可以去洗澡了……”

许裕园早就知，这个人只是虚张声势，只要自己不听，他就拿自己毫无办法。“你在国内，当然不了我。”

许裕园拧着眉，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声：“很难……”

“反正我每年也会回国待几个星期，也有见面的机会。”许裕园垂着说，“以后就这样吧。”

许裕园新租的公寓，梅荀只在手机看过照片，人还是第一次来。他打开灯，客厅有一整面玻璃墙，采光和视野都很好，城市的灯光都落在脚下。整个空间以灰白调为主，开放式厨房用吧台式的餐桌隔开，家很少，装修极尽了现代简约的风格。

“反正你自己也是说话不算话。”许裕园说，“九月份答应了下个月来看我，十月份又告诉我是下个月，总是有下个月。现在都十二月了。”

“这样吧是哪

“总之你赶戒烟，才几个月你就把新家搞成这样？你到底每天多少？等肺问题了你就知后悔。”

梅荀早就发现他国后重新烟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猛，“你能不能听话一？以前都答应过我戒烟，也戒了好几年，现在为什么又开始？”

梅荀算是知许裕园为什么冷脸，“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

梅荀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知你很辛苦，坐飞机很麻烦，以后你可以不用来看我了。”

梅荀怒极了：“我不能你？”

“我今天就想见你，等不到明天。现在见到了，这就是意义。”

许裕园沉默着，心想你等不到明天，我可是等了你整整四个月。假如不想来，一开始就别说你要来，给我希望，害我一直等你，又只等到你约的消息。

梅荀都纳闷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大能耐？”

“以前你都不觉得难，以前让你什么你都不觉得难。”说完这话，梅荀自己也觉得可悲，因此心也下来，“我在这个要红不红的关键时期，一松懈就会跌下去，运气好就能往上走。一件事情我不去，立刻就有别人替代我。你知我经常忙到没时间睡觉，你是能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