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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喜欢的一切都拿回来。”
童年是你穷尽一生都回不去的乐土,你想要拿回的一切都包括了什么呢?许裕园忧心忡忡:“挣到足够的钱你就会满足吗?”不等梅荀回答,许裕园就说:“可能还要多关心你的家人,你才能找回以前的快乐。”
“你不接受我也要说,我的家人只有你和方涧林。”多年以来讳莫如深的家事,他今天已经有勇气坦白:“他们两个人乱伦,我没办法原谅他们。”
许裕园并不意外。不如说,这个情况没有坏过许裕园原本的揣测。
书法,绘画,钢琴都是母亲亲手教他。母亲认为梅荀内向敏感,有艺术天分,到死都以为儿子会和自己一样分化成omega——在传统看法中,omega的感性与艺术天分相关。
“哪有人天生喜欢枯燥的技巧训练?”他因为爱母亲,只能顺从。“我爸妈生不了孩子是因为信息素不匹配,怀上以后医生也不建议生。果然,我出生以后我妈的身体就没有好过,没人想到她能活到我十五岁。”
“最后几年她连床都下不了,我经常翘课在家里陪她。她那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分不出来工作日和周末。”梅荀说,“我在楼上读书弹琴给她听,他们就在楼下做爱。有一次我下楼的时候撞到了。我跑出去找方涧林。我以为他会有主意,结果他什么都没说。我很失望。我们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半天,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这是在梅荀十一二岁的时候。没有什么‘童年创伤’。没人限制他的自由,他年纪很小就读了很多书,在纸上见过太多比乱伦深重的罪行。这件事只给他带来了困惑。
性的欢愉处处可以获得。梅荀长久地困惑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困惑父亲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嫌我文气,讨厌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摆弄那架琴……噢,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轻佻的男人,我们父子很像。”——像到梅荀连照镜子都会羞耻。像到梅荀必须把父亲藏起来,就像藏起一个污点,从不让许裕园见到这个人。
开头是很美好的,艺术家的女儿,银行家的独子,自由恋爱结亲,天造地设的良缘……梅荀决定一次说给他听:“我爸性格克制,好像有情感缺失症,他在世界上唯一爱的人就是我妈。他们一辈子没红过脸,他的每一分钱都在我妈名下,我们姐弟都随母姓。我妈生病以后,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十几年。”
于是那件事带给梅荀的困惑之大,足以颠覆一切。父亲和继姐乱伦,是他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往前是甜蜜之家,往后他只觉生活在一出家庭伦理题材的戏剧中。每个人扮演各自的角色,拥有各自的思量,说着各自的台词。以真实的人生入戏,一切都比真实更真实。
很难不承认,母亲的逝世是一种解脱。从此不必再伪装成母亲喜爱的温顺模样。从那幢被病痛和肉欲窒息的洋楼搬出来以后,他迅速分化成了alpha。
许裕园说:“可能人的骨子里就有脱轨的欲望,想要无端作恶,想要毁灭。越压抑越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