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荀低低的嗓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气温柔又顺从：“你说得对，我好后悔。”

“今天刚好有晚课，学生给我送了几个苹果。”许裕园打开塑料袋给他看，苹果都装在一个个圣诞主题的小纸盒里，“回去可以烤苹果派吃，你喜吗？”

到达酒店已经十多，喻雪良说一房就抱着啃，太像约炮了，去酒廊坐一会吧。

＊

当初跟我一起走多好。低声下气地求过你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得到拒绝。只要你跟我走，再苦再累我都会挣钱养你、着你，照顾你的、呵护你的心情，一辈对你不离不弃。

突然扯到见家长，许裕园下意识地回避，“我好像冒了。”

许裕园嗯了一声，又了一下鼻。

分明是哭过，还扯谎说冒。喻雪良为许裕园拉开副驾的车门，“我带你回家的话，他们应该会很惊讶。这是我第一次找男朋友。”

许裕园提醒他：“是你放弃我呀，每一次都是。你怎么有脸说后悔？”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喻雪良的差时长从两个月变三个月，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许裕园一天比一天孤枕难眠，说不郁闷是假的。有一次，许裕园还对顾少贻抱怨：他都不太给我打电话，冷漠死了。你说他会不会是那没品男，睡过就想跑，找个差的借把我甩掉啊？

喻雪良的视线斜过去，看到许裕园的睫上挂着细微的珠，在冬夜里闪着细微的光，就像月下的枝残雪。喻雪良把他的脸掰过来看自己：“你在发情吗？”

喻雪良上周才从非洲回来，被赤上的毒辣太晒黑八个度。许裕园抓着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男朋友就与黑夜为一，再也找不回来。

很罕见的一次，是梅荀先挂断电话。又是一年平安夜，路两旁的绿化带和景观树上都披着金灯串，整条街光溢彩，像一个辉煌的舞台。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手拉着手，不顾落雪，纷纷在街起探戈。梅荀想到很多年前，他和许裕园也是这样一对平凡又幸福的恋人，肆无忌惮地在人中转圈和拥吻。

“好，我明白了。”梅荀再也克制不住，失声哽咽起来，“你知吗？这几年我等你回家等得好苦，从来没有睡好过，以后我不会再等你了。”

迫自己从回忆中挣扎来，梅荀缓慢地走向那辆老旧的手动挡汽车，就像走向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怎样，一想到这片闹市声里，今后几十年都有他的人在里面，他的心里就升起一奇异的满足。

许裕园挎着电脑包和一个黄塑料袋，站在教学楼的门廊下避雪，陆陆续续有学生跟他别。几分钟后，一个男人撑着一把大的黑伞走到他跟前，把他拉雨伞的庇护中。

许裕园在车上就已经很漾，一路上夹双，生怕端倪，现在内都透了，冰凉地贴在上，结果喻雪良还要带他去公共场合。不可能是不解风情，九成是故意捉自己。许裕园表面不动声，已经暗下决心一支贵到惊天动地的酒，掏空他的钱包。

许裕园果然发怒：“我哪有这么大的法力？是你自己伤害自己，自己毁掉自己！我一直不让你娱乐圈，就是知你不住压力！”

害我会让你快乐吗？”

许裕园说：“那我纯粹是躺平等死了……”

喻雪良啊了一声，好像兴趣不大，“改天吧，今晚我订了酒店。”他看到许裕园有蔫，“我妈也喜烤苹果派，等她从海南回来，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许裕园失笑：“乐观一，至少你遗传到了卷。”

许裕园这阵在戒烟，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无烟区的座位。

喻雪良轻轻挑眉，“怎么可能？他们会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的母亲是室内设计师，经营着几家公司，父亲是母亲的副手。“对他们来说，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工作。等到我退休了，他们都不会退休。跟他们一比，我算是混吃混喝等死。”

乎许裕园的意料，喻雪良一也不排斥聊起父母。“他们是典型的生意人，很心，我没有遗传到他们的优。”

许裕园懵了一会：“你爸妈在环游世界吗？觉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