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就是半个月的军训，许裕园时间去看过梅荀好几次。他对自己抠门，对男朋友大方得很，买茶是十杯起步，男朋友的朋友们见者有份。

他以为母亲会为他的善良而动，没想到母亲极其冷淡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接着和平常一样问起他的功课。他羞耻得满脸通红，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连“为什么”也不敢问。

你难不相信有一，它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没有先决条件，不提任何要求？梅荀问。

方涧林摇摇，一脸倨傲的神情：“用智慧谋取的比天然得到的更甜。”

梅荀置若罔闻，“我已经在努力机人了。”

还好有园园。园园是我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上天赐予我的礼。许裕园有一双受惊吓的小鹿一样的睛，神的落脚永远在我上，嘴尝起来就是我渴望已久的油糕的味。我不用去日内瓦或者苏黎世了。

梅荀把许裕园的中毕业照夹在钱包里。经纪人很不赞同，说为艺人，就要有随品随时丢失的自觉，手机和钱包都不能被人翻黑料。

回忆起幼年时期的事，梅荀对方涧林说：“你是另一材料制造成的，完全没有痛觉神经。”

有一次，梅荀在房门背后听见母亲和女友的谈话，“方家那个野的孩，我真怕他带坏……”、“假如小荀那么小的年纪就带女生回家，我会给他找心理医生……”他没有听完，推开门走去：“妈妈，不要这样说我的朋友。”

“我相信的。”方涧林看着梅荀的睛，就像在说：我对你正是这样。

许裕园抱着他哄：“是谁这么幸运跟你同寝？每天早晚都享受专人打扫寝室的服务。”

异恋女生和同恋男生就

“你在想什么啊？”方涧林听完还暴躁，“真不至于……相信我，你这辈都不会穷到没饭吃的，搞自己喜的专业吧。”

“我爸妈对我是明码标价，我想要什么，就必须努力。六十分，八十分，九十九五分，一百分的卷，得到的回报都不一样。”

梅荀一想到普通男大学生的卫生习惯就发麻，千百般不情愿。

喜一个人，就会觉得他上的每一寸都迷人。许裕园抱着梅荀的脖，痴迷地盯着他的鬓角和下颌骨线条，几乎迷失了自己。照相机咔嚓咔嚓响，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这样很好。我很谢他们，从小就告诉我没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的。”方涧林轻松地耸肩，“你知的，他们不像你爸妈，有基本的责任，他们完全是享乐主义者。假如是别的小孩，他们三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可是他们的小孩是我。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一定要从他们上得到最好的东西。”——所有的钱和所有的。

许裕园去B市上大学以后，校园贴吧上的八卦绯闻逐渐凉掉。后来梅荀签了经纪公司，之前，公司还特地找人删帖，把这过往除了。

梅荀刚到B市，立刻看好了房，还是许裕园劝他：“大学同学不会像中那么亲密，你一开始就搬来住，会没朋友的，还是先住校熟悉一下环境吧。”

太直白、太功利了，梅荀想，换成我一定受不了。

拍照地在学校足球场，梅荀这个公主抱，当场就引起不小的轰动。那阵他俩的照片满天飞，学校贴吧首页，十个帖有八个都是他们的八卦，扒他们的恋细节，论他们的般程度，大家还反复@方涧林，喊他来提供八卦素材。

梅荀看着方涧林的脸，一瞬间脑里涌很多暗的想法。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一度以为我们连命运也捆绑在一起，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我，而不是你？

方涧林只在家里撒撒痴，在学校跟人打架，磕破了膝盖也好，额也好，血哗哗往下，他一声不吭就站起来往前走。

许裕园哦了一声，猝不及防就被人抱起来。梅荀一手搂腰一手捞弯，打横抱着许裕园，对拿照相机的同学说“就这样拍”，让许裕园“不能看镜就看我”。

隔了好多天，方涧林才回了一贴：“不知，我也只是围观群众……”就没有下文了。

事实证明是许裕园多虑了，梅荀穿着一军训迷彩服也扎得很，缺什么都不会缺朋友。休息时间里，他总是被同班同学团团围住。

母亲认为他天赋很好，生前很希望他学音乐。母亲走后，梅荀很多年都不愿意碰琴。要不是他数学太差，他甚至想去读理科。

许裕园很害怕照相机，镜下的他表情呆滞、手足无措。拍了很多合照，都是不好看的。梅荀双手捧住许裕园的脸颊说：“放松一，只是毕业照而已。”

梅荀问：“你不会觉得……”

母亲去世以后，他发现世上唯一认为自己过方涧林的人已经走了。从此他信奉的一切都开始失落，整个世界都在静悄悄地往下沉。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恳求母亲一样付给她工钱，让她回家照看自己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