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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涧林双手撑着往两边分开的玻璃门,“我怕他为了不错过你,再也不肯睡觉了。”
许裕园“呵”了一声,他搓了搓冰冷的手掌,站起身向方涧林走过去,“那就别告诉他我来过。”
隔天许裕园来探病的时候,梅荀正在病床上吃晚餐。一看是许裕园来了,梅荀忙挥手让护工把粥端走,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把椅子拉近到贴住床沿,招呼道:“你坐在这里。”
“感觉怎么样?”许裕园把包放在椅子上,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
这个周身都被阴霾笼罩的男人勉强打起精神来调侃:“虽然我受了很重的伤,可是我心里伤得更重。”
许裕园皱了皱鼻子,嘀咕了一声别这样。“我过来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那一天我明知道你很困难,却没有陪你。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是吗?”
“我们非得这样客套吗?”梅荀心里想:虚伪,真虚伪。在所有的事里,他最受不了虚伪。
车祸没有伤到梅荀的大脑和脸蛋,只有眉角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可是梅荀整个人都瘦脱相了,成了一具皮包骨,以前像蜜糖的肤色也成了腊一般的惨黄。许裕园不忍心盯着他的脸看,眼神一直都落在床脚下的地板上。
“你现在还想自杀吗?”谈论自杀不会增加自杀概率,忽视才会,许裕园默默想到。
“不管怎样,我不是在用死威胁你。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很爱你,我不会这样对你的。”说到动情处,梅荀激动得连身体都发颤,要不是双腿刚动完手术,他恨不得跪在地上祈求。“园园,我后悔了,我好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出国。大学毕业那一次也是,你提分手的时候也是。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受不了的事就是你跟别人在一起,比任何事都受不了。”
许裕园想起小时候得到半罐水果糖,放在抽屉里太久了,等到他舍得吃的时候,糖果都融在了糖纸上。他吃得很狼狈,劣质香精在他的唇舌间绽放,融化的糖果沾得满手都是。后来他再也不吃这种亮晶晶的水果糖。
许裕园皱眉问:“你很沉迷这种苦恋的角色吗?”还是赶紧治好病,回到片场上去演戏吧,许裕园想。“你不要总是想追回昨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怀念他,我走了你又怀念我。”
“我早就把钱还给他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欠他的。”生怕对方不满意似的,梅荀补充:“以后我也不会跟他有什么瓜葛。”
许裕园说你马上就要欠他更大的人情。梅荀意气说道:“我宁愿去坐牢……”
许裕园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他注视着梅荀的脸,心里想问题就是我再也不爱你了,我的心脏也不再为你跳动了。他曾经在梅荀这里输得太惨烈,现在他已经彻底丢失了自信和勇气。“我已经不再喜欢冒险了。”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怎么能把跟我在一起说成冒险?梅荀大失所望:“你完全变了,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许裕园也承认。曾经你是我的天和地,如今四面八方都取代你。跟你恋爱一场像做梦又像生病,现在我已经彻底清醒、彻底愈合,怎么敢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