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受够了’，程绍安脸上的血便消褪一分，到最后，连整个人都是颤抖着的。

他地望一后那闭的房门，自此至终，里的人都没有再来。

“你胡说什么？！你本什么都不知，那个人不安好心，他是骗你的，你就是金巧蓉，是表姑的女儿金巧蓉，是我的娘金巧蓉！”程绍安陡然发怒，大声吼。

程绍安握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望着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用力一咬，提笔落字，扔掉毫米，转也不回地走了去。

巧蓉静静地听着他语无次地说了一大堆，在他伸手过来拉自己时轻轻避过了，程绍安拉了个空，脸又白了几分，却不死心地又想继续去拉她的手。

“绍安，念在你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便放了我吧！天地远，你让我去过我想要过的生活，便当是你对我的最后一次仁慈，可好？”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对方努力平静下来的声音。

“够了！这些是我的事，便不用你心了！”金巧蓉打断了他的话，地了气，将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放在桌上，再拿起桌上的毫笔蘸上墨递给他，语气恳求，“便当是我对不住你，程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把和离书签了吧！”

“放了你？原来与我一起，留在程家，于你而言是一件这般痛苦之事么？”

他不知，他从来不知他的娘心里有这般多的不满，是她隐藏得太，还是他这个相公的太愚蠢？

“那个人真的是你的舅舅么？世险恶，万一他是骗你的，你就这样跟他走，岂不是羊虎？”

“有什么回去再说，回去之后你说什么我都听。”程绍安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我不是！你才什么都不知！我本不是农家女，本不属于你们这个地方！我已经受够了为几个钱没日没夜针线的日，受够了看着那些明明不如自己的人却过得比自己舒适自在，受够了仰人鼻息看人脸，受够了……”金巧蓉尖声叫着，将心里积攒的所有不满通通发了来。

金巧蓉再次避过：“绍安，咱们好好聊聊咱们的……”

“纵然他真是你的舅舅，可分开了这么多年，这亲情自然也会淡薄了。还有你那亲生父亲，这些年边可有别的儿女？若是有，你这个打小便不在边的，如何比得上……”

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遗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你若这样的话，那我便无话可说了，你走吧！我是不会与你回去的，我本不是金巧蓉，我有自己真正的亲人，很快舅舅便会送我到京城与我亲生父亲相见。”

“他没有骗我，我也不是那无知女，这样的大事，若无十足证据，我岂会轻易相信。”

金巧蓉双微微阖动，想要解释什么，可最后却只是轻咬着，半句分辨也没有。

程氏兄弟离开后，金巧蓉拿着和离书怔怔地坐着，明明和离书就在手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很快她便可以以自由回到生父边去，过那些原属于她的日。

屋外的程绍禟并没有走远，不动声息地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见程绍安红着脸难看地从里冲了来，径自从他边跑开，便知他到底还是接受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