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绍禟一怔，没有想到他竟会问这样的话。

仅从这一疤痕，他便可以想像当年这伤到底有多严重！

“侯爷所言，我都明白了。”良久，他才哑声。

，我还有话问你。”镇宁侯捂着心，制止住他去喊军医的动作。

“战场上，不分对错，只分敌我，各为其主，各为其国。你需记住一句话，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在战场上，最不能有的，便是同情心，尤其是对敌人的同情心，你可明白？！”

“说！！”见他不说话，镇宁侯厉声喝，神锐利，不放过他脸上每一分表情。

“程绍禟，你说，那些东冥百姓冤不冤？那孩冤不冤？”

程绍禟心中一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还未曾来得及回答他的话，便见镇宁侯缓缓地解开了上的衣袍，再一一地转过后背着对他。

“那孩错了么？没有，在他里，我就是一个毁了他家园的恶人，理应千刀万剐！然而，我自问活至如今这般年岁，从不曾过亏心事，故而，便是他死在了我的手上，我亦不曾有过半分愧疚！”

程绍禟呼一窒，竟一时不该说些什么才好，见镇宁侯动作艰难地想要系好衣带，连忙伸手去助他将衣裳重又穿好。

他自然看得，这些便是他的心里话，并无虚言。

“冤！可是，纵是知他们是无辜，死得也冤，可我依然毫不手。因为我明白，一旦我心，倒下的便不会是我一个人，还有与我生死的将士，更有我□□那同样无辜的百姓！”

镇宁侯听罢没有作声，只是望向他的神愈发复杂。

程绍禟不得不坐到了床沿上，眉间难掩忧，忍不住劝：“侯爷有什么吩咐旦说无妨，只是这伤却是不能耽误的。”

“天熙元年，东冥侵我国土，为祸百姓，我奉陛下之命领兵征，临行前立下生死状，不将东冥人逐中原誓不还！天熙二年夏，东冥退中原，天熙三年，我亲率十万大军追击东冥军，东冥国土数百里，斩杀东冥人无数。期间，数不清多少东冥百姓奋起反抗，无一不死在我刀下，那孩的父母亲人亦是如此！”

镇宁侯的呼有几分急促，靠着床定定地望着他，许久之后，才从枕底下取一令符，亲手

说到激动，镇宁侯再忍不住大声咳嗽了起来，程绍禟连忙替他顺气，一直待他平息下来，这才握着拳重又坐到了床沿上。

“不敢瞒侯爷，绍禟初时投军中，只为建功立业，封妻荫，更教我程氏一族仰首人，不教任何人欺辱。”程绍禟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如实回答。

镇宁侯却没有理会他此话，盯着他，沉声问：“我且问你，你投军营，是为了护卫百姓，护卫家国，还是为了替太争权夺利！”

“这伤，是一位十二岁的孩所砍，当年险些要了我的命！不过那孩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当场便被我麾下将士刀砍死，尸首惨不忍睹。”

“很好，那你可知，一个人若是想要建一番功业，将来得以封妻荫，这当中必是要踏着无数人的尸骨，一将功成万骨枯，便是这个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相信地望着对方从右肩延至腰间的那条既长且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