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伤，但建章营里质朴的笑容与灿烂的光成为了卫青成长最好的养分，成为了他后来永生难忘的好回忆。

为首的座位上坐着个女人，大抵是平。其实卫青虽在平府中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对这位尊贵无匹的公主殿下并没有刻的印象。若论还算特别的记忆，那么大抵有两件。一件是他刚从郑季那里跑来平府的时候，刚巧撞上从皇归来的平公主，彼时公主一奢华衣袍如锦似梦，让跪伏在冰冷地板上衣衫破烂的小儿看了，公主秀手轻轻一指，他的生死即刻便被定夺——往后他可以待在这样一个富丽的府邸里和家人一起生活了。

天修长金贵的手一寸寸拂过他在外的手肌肤，着他的手背挲他新添的伤痕，这般再平凡和的画面，本该成为史官笔端不值一提的留白，只天笑意盈盈宛若神明，他炽的一呼一都均匀扑在卫青白皙的脸侧，中字字句句俱是蛊惑人心——

空气中林叶间一阵抚掌与大笑突然传来，卫青的神骤然放松，少年人稚的眉整个一舒展，笑容疏朗地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平侯”，手中的剑不知何时脱落了去，落在地上，伴着碎叶一并发一声剔透脆响。

这样衣衫不整疯疯癫癫地了屋，影影绰绰能看见屋内贴着红，分明是喜，周围却没什么笑声，反而安静得怕人，独他卫青跌跌撞撞被一把推来，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磕得膝盖骨疼得发麻，似乎密密麻麻扎满了针。

若是正儿八经“明媒正娶”长公主府的门的，那必定是要从正门风风光光去的，而他卫青虽然承了天的情来了个八抬大轿，却仍然只能穿桃红的嫁衣，走荒野的小路，矮小的窄门。

轿撵一下停下了，外面传来些微的人声，接着是古旧宅门打开的声音——想必长公主府已经到了。

那碎叶声仍然既轻快又分明，听来是个散漫的调，但却并不虚浮，反而一声一声渐次添了习武之人独有的铿然。

第二件，就是平把他当作一件讨巧的礼赠与刘彻。

好在公主傲的颅终于恰到好地低下来，看着跪在脚边摇摇坠的男人，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红盖照得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东西，便只能真真正正像个闺阁女一样由人牵引着手腕轻手轻脚地下轿。脚下踩的是特制的绣鞋，卫青前半辈从没穿过，如今甫一穿上便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一瞬像踩在棉上，一瞬又像踩在刀尖上。

这么一转十多年过去，卫青已不再是当初懵懂无知肮脏破烂的小儿，公主也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年轻明丽，只他卫青在雌伏于天下的十多年之后，又被玩腻他的天送回了这里——以送一件讨巧的礼的名义。

“跪着很冷吧，伤很疼吧，当初我把你送给天为的是

不远的林里传来落叶碎裂的嘲哳声音，他耳朵灵，周围又除了间歇的鸟鸣格外安静，手中的木剑不自觉悄悄攥，木屑扎了细长的手指里，划了几细微的白伤。

“你练剑练得不错，下次到我床上来练吧。”

不过让卫青吃惊的是，他本以为离下次和刘彻见面还有不短的时间，谁知在他来建章营的两个星期之后，便不经意撞上了年轻的“平侯”。

天尚早，地板到底是冷的，不知不觉洇洇冒了冷气，附在卫青的两节小上，曾经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如今又开始一一地发疼发冷，卫青觉得自己再跪就要跪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