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严惟洲要去哪儿呢？中原正已经将他肃清驱除，四方妖族也视他为仇敌。天下虽大，却无他的容之地。

严惟洲抬手捂住了左边小腹，低垂眉，形微晃，低声说：“方云漪，你虽没有坏心，这里还有许多人愿意护着你，但这个天下，未必能容你。”

闵莲君说：“爹爹听我一言就是。”

闵惊鸿皱眉看了儿一，说：“杀父之仇不共天，还能有什么复杂了？”

方云漪说：“我们此刻都要去小龙山，闵族长愿意帮我疗愈内伤。”他不敢越俎代庖，邀请严惟洲同来，更何况严惟洲十有八九不愿意去。

严惟洲听了方云漪这番话，却了，意似认可，说：“世间众生，奔走忙碌，何其辛苦烦恼？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人所在意的一切，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乌有。到来落得个两手空空，又有谁不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云漪觉得严惟洲神情不对，迟疑：“严圣仙，你……你怎么了吗？”

方云漪着答：“我是。”

严惟洲了一气，周气散横斜，如一黑影笼罩着他。

不过，他这些年早已习惯了气失控的痛楚，表面上仍是不声。

闵惊鸿大喝：“护驾！”

严惟洲说：“我不是问你这个。你是紫霄天龙太，十八年前你的父母、你的族人搅得四海倒悬，生灵涂炭。当年的残酷惨状，多少人至今刻骨铭心。如今你的份大白于天下，你打算怎么办？”

蛇族亲兵连忙披执锐，迅速排成几排，里三层外三层护卫着方云漪。

方云漪看了看周围的人们，目光变得定了几分，认认真真说：“你说的，我心里有数。我不懂得什么天下大事，我只想保全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安安生生过太平日就好。不过，有许多事情并非我能掌控，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闵惊鸿说：“嗯，十八年了，你当年就是个冷冰冰的少年，从来不搭理人，如今更是冥顽不化，得像是块臭石。大家这些年井不犯河，互不招惹也就罢了，你是华虚门掌门人，不老老实实在月湖习武求，今日跑到南疆来作甚？”

他懒得跟闵惊鸿言语，随手把那柄鲜血淋漓的长剑在地下，径自走向方云漪。

闵惊鸿昂然：“蛇族必当誓死护卫龙裔安危，殿下自有殿下的去，与阁下有何系？难你要再一次屠龙圣仙？”

闵惊鸿激愤之，于方云漪的话充耳不闻，快步走到严惟洲前，说：“你胆倒是很大，竟然敢大摇大摆到南疆逞能！”

严惟洲说：“我已经不是华虚门掌门了。”

方云漪心一凛。万俟兄弟各自住兵刃，静观其变。

严惟洲于蛇族亲兵的阵势不为所动，两森寒目光穿透人群，直勾勾望向方云漪。

方云漪迟疑：“我……我不知。”

元虹听到严惟洲不断相问，心里也在替方云漪筹谋未来。其实在场众人都想象得到方云漪前途多舛，可谁也想不一条对策。

严惟洲方才力战之时，气已经散不可收敛，气海颠，折磨难当。

闵惊鸿冷笑：“瞧你这满黑气，华虚门确实容不得你。怎么你也了啊？”

严惟洲冷冷说：“严惟洲又不会跑到别人家里，假装心结盟，实则心怀鬼胎要谋害主人，又有什么不敢来的？”

严惟洲问：“你打算怎么办？”

闵惊鸿抬手一挥，凛然：“南疆偏僻之地，容不得屠龙圣仙这号惊天动地的大人，还请屠龙圣仙立即离开，否则休怪蛇族不懂待客之。”

我，他……”

闵莲君低声：“爹爹，他们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之间的情况……要复杂得多，我回一并跟你细说。”

话音刚落，严惟洲再也支持不住，形晃动了一下，轰然单膝跪倒在地。他咬薄，神隐忍，发断断续续的重呼，手掌摁住小腹。

严惟洲停住脚步，说：“要动手么？”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剑弩张僵持半晌，严惟洲忽然说：“方云漪，你是龙太。”

东迦罗瞧见严惟洲的衣袍不断滴落血珠，忽然心中一动，呼：“屠龙圣仙受伤了！”

人妖大战祸及四海，他这个仅存的龙太如何能够安立命？他的份何尝不是百般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