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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2/2)

“前些日说起娶亲之事,其实家中这些年相了不少官家闺秀,但为兄总觉得无法,一直推脱,不知不觉竟已近而立。”宴淮之盯着山脉起伏看了好久,突然对时崤开,“京前,家中又给我了一幅画像,没记错的话,似乎是礼何尚书之嫡女……那会儿还没来得及推脱,为兄打算,回京后便应下这婚事罢。”

“阿浮不觉得有趣吗?仅仅因为宴淮之的自作多情,本座一介军功赫赫的将军,就这么无辜冤死在异国他乡。”他这么说着,脸上却看不怨恨,仿佛真的将此时当作普通趣闻。

他以前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

他被这个表情取悦了。

鬼王眉一挑。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宴江不知该作何反应,糟糟地想了好多事情,才愣愣地转看向鬼王。

宴江四肢僵,一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画像,理智还在呐喊着如此荒谬之事不可轻信,潜意识里却已经信了大半。

时崤说得很轻,却带着千万斤的重量,毫不留情地砸在人类上。

时崤那抹笑便咧得更大了,就像恶作剧得逞似的。

“但是死罪可免,活债,阿浮可得慢慢偿还……”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因为……”他走近两步,低下来,亲昵地与宴江鼻尖相对,“他是个断袖。”

宴淮之却并不看他,仍旧望着远方京城的方向,“山脉重叠,河海辽阔,这天地之间多的是令人留恋之,有时候难以兼得,只能有所取舍,舍掉的那些不是不想要,而是有其他更想要之。”

“我不由己情有可原,但是阿浮,你知他为什么有意拖延到二十九岁还不娶亲吗?”

他好似还没完全冷静下来,睛仍旧瞪得大大的,仰起来说话的模样显得格外单纯,与永远儒雅温和的宴淮之没有半相似之

故事讲完,宴江还沉浸在失神当中,时崤却已经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宴江,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把宴江的脸了,好一会儿,他才无措地开:“先人虽已不再,但……一命偿一命,倘若大人心中仍有不平,便将我这条命取走吧。”

甚至颇有闲情地,火上添油般侧过轻轻在人类燥的碰了一下,才继续开

鬼王仍然笑着。

碟州再打算。时崤没有异议,当即开始着手动员退兵之事。

“本座也是直至近日想起旧事,才明白过来他这通话所为何意。”

宴淮之的妻何宴氏,作为宴淮之嗣之母的现在宴家族谱、墓地、祠堂中,却唯独没有现在宴淮之妻的位置上。据说,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祖先至死之时,心中仍将妻之位为其他人留着……

“他苦恋本座多年,始终不敢面对自己是个断袖的事实,已然成了心病,以至于一句玩笑,就真以为我对他也同样抱有龌龊之心。当下阵脚大,最后直接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他人上,认定本座是阻碍他前程的绊脚石。”

天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人也比以往迟缓笨重,命令虽下了,但很多东西都快不了,这一番收整,又是平白三天过去,到临行的前一夜,正是中原的除夕。

宴江指尖一抖,心中突然一丝极为不详的预,下意识地回答:“不知。”

甚至还有闲心腾另一只手来搓搓宴江僵的脸。

时崤意味长地拖长了声音,睛眯起,藏住了其中若隐若现的红光。

“坠渊的那一瞬,宴淮之对我说:‘你的只会成为我成功的绊脚石,既然注定没有结果,贤弟不若先走一步,若有来世,为兄再好好你’。”

毫无防备的时崤只来得及转过半个,空的悬崖无借力,更来不及稳住自己,只借着这一瞬,捕捉到宴淮之中的杀意。

然后看着宴江瞪大双,连呼都差忘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时崤吃惊转,“为何如此突然?”

这个除夕夜他没有跨过,永远地停留在了二十五岁。

“宴淮之喜我,喜得快要疯了。”

时崤突然站直了,牵过宴江的手,将人带到画卷前

他的声音太轻,时崤听不太清,也听不太懂,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这倒不必,本座只觉得他可怜。”

追问,后却突然被一推力击中。

这一夜,宴淮之突然破天荒地了军师帐,邀请时崤一同散步消,没有带其他小兵,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悬崖边上,迎着寒冷的风,向远京城的方向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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