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安稳，但好在无梦侵扰。

“浮泽啊……”

浮泽成仙了多少年，他便追求了浮泽多少年，早已数不清经历过多少个日月更替。

淡金的仙力推着门扉沉重合上，隔绝了两位仙君言又止的对望。浮泽在里，承德在外，就好像前者的情，总是那么胆怯而又如此疏离，抗拒着，不愿让后者加。

是时崤。

仙君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只是他实在太累了，神魂似乎回到了人间时的脆弱模样，空空、慌张无措，只得借睡眠去逃避前无法接受的事实。

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想起来，那儿的琉璃青瓦，平日里映照清池光，总亮得耀，今日却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灰，其间似有一黑污渍，碍异常。

许久，才终于动了动，却不是离开，而是缓缓倾，将自己整个都贴靠了上去。

再醒来的时候，脖四肢都已经蜷到发麻，浮泽迷迷糊糊地睁，目，是清池居简约淡的。还是那般清冷的模样。

偏偏是这样的意外，在他们之间横一脚，把这小小的苗压得支离破碎。

承德有些变调的尾音消散在门之中，也不知是在唤，还是在叹。

只能这么睁睁地，看着这扇大门在自己前闭，成为一无法打破的铁。

可是偏偏……

只不过，这个礼最终没有完成，在额嗑上地面的前一刻，他突然抬起来，神越过案台，越过山川河，越过三界隔断，与座上的浮泽遥遥对上。

只因门里，是他还未来得及正式结契的仙侣。是他放在心上，日思夜想的人。

在一汪澄澈的清池的映照下，黑是何等的突兀，不由分说地，就扎仙君看惯了素的中。挽袖，撩摆，屈膝，那抹黑朝座上端正跪下，颅地伏了下去，脑后发束垂落，发尾越过宽肩，扫上冰冷光的地砖。

从到尾，他没有错过任何机会，浮泽也没有错任何一件事。

就好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破开浮泽混混沌沌、还未完全清醒的魂，突然而迅猛地斩下他半边游神，再从虚空中行拉回躯。

像是一座痴望的雕像。

他极慢极缓地转，目光从瓦，移到座下。

贴得很很，凹凸纹路磕上脸颊，留下几模糊的红痕，他却似乎一都不觉到痛。

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随行。

门里，浮泽没有像以往一样将自己浸清池之中，反而极为少见地坐到自己大宽敞的主座——兼修炼仙台上，蜷起四肢靠椅背，闭上双，任由自己绵绵地放空一切。

这扇门，也曾有那么短暂的几个瞬间，试着对承德敞开一细细的。

承德还记得彼时的自己如何呼雀跃，失去一位仙君该有的仪态，又是如何急匆匆地拉着浮泽去见天帝，企图借着结契挤他的心房。

凡人所无法想象，一位仙君的能有多么恒久，且温和。是风，是细雨，是一恰到好的退有度，或许不够烈，但并非捂不这涛涛的江。

“抱歉，承德仙君……暂且让我独一会儿。”那双如清澈的睛里带着歉意，带着祈求。

行的，是面见天帝都未曾行过的跪伏礼。

徒劳他贵，父母皆是仙君，甫一世便拥有绝佳的仙，却唯独在心之人备受煎熬时，既无能力去保护，也无魄力去开解。

承德失神地看着门扉，伸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失去牵握的目标，只得转而覆上门面，用掌心一寸寸地挲其上的雕纹路。

他就这么囫囵地睡了过去，不知外光景，也不知承德守到何时才黯然离去。

那是一个，捕猎者锁定猎的神，炽、贪婪、势在必得。

“时某卑贱，见过浮泽仙君。”座下骤然传来低沉男声。

直至抵达清池居，才被浮泽转拒之门外。

很熟悉。

睡得太久了，绵绵的，暂时还调动不起太多力气。

承德不可能、也没有办法不答应这样的他，双脚在离门最后一步距离的地方堪堪刹住，嘴开合，半晌才挤一个“好”字。

尚是江时，他曾耗空心力，将自己宏伟的躯分成遍布西南的支，至成仙之前，主已所剩无几，故而所化之躯便也算不得大。蜷主座，就被衬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极为可怜，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