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恢复全盛的鬼王时崤想要接近你，对你任何事情，可谓易如反掌。”

回到仙界，又过了几年，鬼府派黑鸦来报，说是鬼府又换了一任新的鬼王。

距离上一次新主上位时间短得离奇，天帝多问了几句，才知那新主能力不足野心有余，为了稳坐鬼王之座，竟试图袭击重伤未愈的时崤。不过倒也好在这份狂妄自大，他几乎没什么防备就靠近了时崤，最终被时崤徒手用腾角刀在眉心刺了个对穿，灰飞烟灭。

天帝沉默。

如此又过了十余年，本以为有了前车之鉴，鬼府那第二任临时鬼王能够安分守己，不想还是个不知天地厚的莽夫。仙界得知消息的时候，鬼主之位已经再度空缺，也不知其内详情，只知这一回比上次要惊险不少，那谋逆者伤了鬼府许多普通亡魂，最终被时崤斩首。康沅本就只是鬼力稀薄的文官，在这一次动中也受了些伤，以致派来仙界报备的黑鸦十分孱弱，简单说完事情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没给仙界任何细问的机会。

“为何？”天帝不动声地收起密信。

浮泽听过没有什么反应，叫天帝松了一气。

许久，浮泽才听他反问：“你可知归还混沌丹意味着什么？”

浮泽看着那林卓顺稚的脸，上依稀能够见到林小哥儿年轻时的颜，摸摸牌位，心想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林小哥儿就走完了从青年到老去的所有人生，心中顿空落。

老君言又止。

恐惧到绝望之际，周围一切诡异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他觉到自己被一个冰冷却柔的怀抱包裹，宽厚的大手在他背后轻轻抚，耳边响起的声音低低的，格外耳熟：

“仙界既为三界之首，不该为私心而放任灾祸肆行，浮泽愿将混沌丹归还鬼府。”

“鬼府动不安，难保殃及人间，仙界是否需要手预？”座下某位老君上前一步问。

先前镜里伏在老人膝上的孩童，如今已经十岁有二了，半大的人，板板正正地跪在棺前磕了三个，朗声：“阿爷放心，孙儿卓顺一定好好读书，正直有用之人。”

缩墙角。

无事可，他便择日去人间走了一遭。循着那日在镜中看见的方向而去，到了林家大院，却见满屋满院都挂满了白绸缎，正厅大敞，一方方正正的红木棺停在正中间，周围跪满了披麻孝的人。隐去形的浮泽走近前去，果真见到新漆的牌位上用朱笔写着林小哥儿的名字，下象征地挂了一朵红纸，代表着殡者是寿终正寝的喜丧。

宴江的泪还是止不住，却依然下意识地相信，这个怀抱是全天底下唯一安全的地方。

“如此，你也愿意归还混沌丹吗？”

却看天帝无奈摇：“有这百年休养，你不会仙陨。”

此后数年，鬼府大小纷争不断，陆陆续续又换了好几任新主，康沅疲于应付，渐渐地也不再规矩向仙界报备这些事宜，天帝派天兵去探，也探不什么其他的，只知时崤还远远未能痊愈，无法重新掌领鬼府。

“不过仙陨……重新成为黄土上一。”

“……陛下有意隐瞒，但这些年，混沌丹波动日益烈，我并非一无所知。”浮泽垂下，了今日格外沉闷的，语气低哑，却是异常定：“陛下，浮泽本是人间江，并无寻常生灵之求，只愿归正主、事回原轨，不再成为三界的累赘。”

“他界换主之事，如何预？”天帝摇摇，“浮泽近来鲜少来走动，此事就不必特地说与他听了。”

“好了，阿浮不怕，有本座在，都没事的。”

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往事，梦醒之后，浮泽有一段时间格外抗拒眠。

时间从未停下，对于两界来说，百年时光不过弹指一瞬，与人间的百天无异。在圭风之事尘埃落定整整满百年的这一天，天帝突然收到了鬼府秘密送来的求助信。

“但是浮泽你可知，一旦失去混沌丹的支撑，你的仙魂太过虚弱，是无法继续留在仙界的。”

他的嗜睡症状近来缓解了不少，天帝探过他的仙魂，发现受创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不少，尽仍然依赖于混沌丹的支撑，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叫人放心不少。

几乎是同时，浮泽来到天殿求见，端端正正地站在台阶前，对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