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那个鲶鱼胡的男人被推上刑场，看见江临在程翰的手下被挖去睛，也看见了那场痛苦至极的分化。

小季睁睁看着程允转就走，下意识地伸手去。他意识到，程允有些不兴了。

他满脸是泪，双手颤抖。

在外勤混的人，因为常常在战场上颠沛，基本都有烟瘾。程允曾经也应当是有的。

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悲伤地看着他。

他半是害怕，半是破罐破摔的，等他在基因检测报告结果来之前，给他一个答案。

可是，江临却只是站在远的白光里，眉低垂，尚还完好的黑眸忧伤地看着狼狈的他。

江临，他没有拉住他赴死的朋友，没能守护好允允，他还分化成了一个Alpha。

如果程允知他是江临，如果平权军的人知他的Alpha。

他睁睁看着程允的影消失在尽。

他看见江临朝他说话了。

房间里寂静而空，就如同他无所适从的心。

电光火石之间，陡然升起的不详预让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小季的手臂，“你……”

在满泪之中，他又看见了江临。

他们无法原谅Alpha，正如同他无法原谅作为Alpha的自己一样。

程允注意他有些苍白的脸，和下面重的黑圈。它们让他显得颓唐又疲倦。

程允的心被提到了嗓。

他为自己这个想法颓然一笑。

他大概会被以叛徒和间谍的罪名，死在这温柔的归宿。甚至也许都等不到他被发现，他那破烂的就会让他提前死去。

小季想起平权军刚刚在边境经历的战火，想起在突袭里被炸伤，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调酒师，想起红着眶说不会放过Alpha的粉发女孩，想起她给他讲的关于调酒师的故事，想起平权军里许多人的故事，甚至想起了死在研究所的鲶鱼胡。

他刚醒来就冲到桶前疯狂呕吐。

他一气，“好。我不你。”

但自从小季第一次拿香烟伤自己之后，这个房间的烟就全被程允丢掉了。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怎么再了。

他松开小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先回去，好吗？我去拿我们两人的饭，你在家里等我。”

他没吃什么东西，生生把胆都呕来了才算停。

他轻轻开，却是在说——

他最终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程允的问题，只是说，“程哥，你让我好好想一想，”他几乎哀求到，“明天我告诉你，好吗？”

他跌跌撞撞走回房间，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又似乎本没有看向哪里。

小季已经沉默了很久，被抓住手臂也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叫他脑胀，更加恶心的梅香。

他本该死在帝国的地下俱乐里，而现在他却能死在他心心念念的允允和晚颜边了。

程允的离去似乎了他的力气，他比之前显得更颓唐了。

不如他自己想办法找答案。

从那个梦里醒来，他便崩溃了。

在小季走之前，就因为不舒服，请假了一天。

也许对他也算不错的结局了。

他下意识地想拉住他，却最终连他的衣角也没有碰到。

没有想到小季转过去，说到，“对不起，我不知。”

这甚至不是最近的事了。

小季在满浴室的血腥味里，甚至闻到了一江临的梅香。

他不是没有发现，这个房间里早就没有放烟了。

他死死盯着那，他不知江临这是要说什么话。嘲笑他无谓的挣扎么，还是昭告他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不论是程允的温柔还是这段在平权军里，他人生里难得温和好的岁月，他一样都留不住。

他颓败地靠在厕所的墙边。

如同诅咒一样的梅香。

那一刻如果他边有刀，也许他真的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程允皱起了眉，他想起了小季在离开之前，沈蘅还说要给他一次全检查，查一查他的，而那一次的结果他到现在都还不知。

这个结果不让人意外。

小季把手埋掌心，苦笑着想，他怎么呢？

他想起来，在这之前，就早已听说过小季不舒服的传言。

对不起。

他想叫小季不要和他撒谎，可转而又觉得，即使问了，小季也不一定会说。

他为什么会是一个Alpha呢？

就如同看着陷囚笼还无谓挣扎的鸟。

程允地看着他，一松开了他的手臂。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