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棠愣了一下，抖开衣服，一条纤细柔的小蛇从里面了来，在河边的草地上打了个，挣扎着抬起小脑袋，用一双暗红的睛注视着她：“

舅妈被她那异常平静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继续叫骂：“死丫，你还敢嘴？！我要叫街坊邻居们都过来评评理，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我养你到这么大——”

哗啦一声，她把别的衣服木盆里，顺着往下追去。

她话音刚落，正着腰一气准备开嗓骂街的舅妈立刻了一脸迷茫的表情，她缓缓地闭上了，然后僵地转过，一步一顿地回到了房间里。

聂棠这才有了一丝息的机会。

她弯腰，稳住重心，把衣服拖上岸来，忽然听了一个微弱但是非常古怪的声音。

可是这一回，她却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只能默默忍耐蛰伏的聂棠了。

现在她还在下界，也就是凡人界，这里灵气稀薄，就连引气都困难。

另一个小媳妇则打趣：“可别是思情郎了吧？”

重新回到那段最艰难又最黑暗的时期。

可聂棠是寄人篱下，她的舅舅舅妈可不会费心思给她找个好婆家，而是四打听哪里的大人家准备纳妾，然后把她卖掉。

像他们这平民百姓，女十四五岁就该开始相看夫家了。

聂棠在抱着装满脏衣服的木盆，慢悠悠地走在河边。

她又回来了。

现在大约是三月，天已回，所以即便她穿着那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衣裳，并没有觉到冷。

言灵虽然好用，但并非次次都能有效。

她心不在焉，就连泡在溪里的衣服顺着溪了下去都没注意，等到同样在附近洗衣服的大婶提醒了她，她才反应过来。

算算年岁，聂棠的确也是到了该嫁的年纪了。

那声音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快要窒息了！”

聂棠虽然走得有些远了，可是旁人的说话声都能顺着风传到她的耳朵里。但是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一路小跑都不带歇的，终于追上了那团顺而下的衣服。

那个之前提醒她的大婶忍不住：“这姑娘平时不会这样迷迷瞪瞪的，今儿这是怎么啦？”

聂棠直接把一盆衣服都扔了溪中，随意地搅动两下。

可是若不修炼，她就手无缚之力，只能继续受欺负。

天大亮，光洋洋地照在上，舒坦得很。

她环顾周遭，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然还是她小时候住过的那间由灶台间改造过来的房间——其实，现在也还是灶台间，她的脚边是枯杂的柴火，不远是灶台，而她就睡在靠墙角的一张小床上。

聂棠一把接住，她轻声：“舅妈，我到底没家事，了多少事，又给家里赚了多少铜板，你自己心里清楚。颠倒黑白，得理不饶人，这不好。”

“够了！”聂棠着太，“现在天还没亮，你也还很困，需要回房去睡一觉，立刻上！”

她拥有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绝技，拥有无数修真界的珍贵典籍，甚至只要再给她一时间，她就能恢复通天幻日之能。

……

她的心思本就没放在洗衣服上，脑里全都是该怎么重新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