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多谢二公了。”这下周彦学玉面彻底青了。

周彦学记得在这里看山看时自己的欣欣然，如今依旧是同样的山，反倒品儿苦来。蔺昂还在想要给他一个什么答案，忽然听周彦学低声叫他。

第二天他并不去将军府，而是改往毅国公府去了。世赵明经正陪夫人用心，心馅儿是酸梅的，宁乐怀正喜，世咬了一就觉后脑勺都颤，看他来赶招呼他尝尝，见他也被酸得皱眉心中十分宽。

“将军！”荣带着周彦学去演武场找蔺昂，老远看见他就喊。

周彦学唰地站起来：“你跟他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哎，年纪大了，昨日御医又来看过，照旧只是让将养着。”言下之意是无可奈何了。

“……我没有避着你，只是……”

才过去几年啊，当初走遍万里山河的健硕汉，如今正如那大厦将倾，奄奄被困在几尺的床榻上。周彦学站在院里，心中唏嘘：譬如朝，去日苦多。

蔺昂动作一顿，这话本是调笑之语，可回看，他嘴角虽然弯着底偏偏一片郑重。

“周侍郎，夫君在书房等你，自去便是。”

“我跟他解释你不好龙啊，”郭兰森见他面晴不定，“放心，我还特地跟他说你一般都是去秦楼的，他肯定不会误会了。”

蔺昂听了这话一惊，要把手来却被他大力攥住，“你听我说完！”

弃我们不就行，”他以为蔺昂是怕也传什么好须眉的传闻，赶摆摆手兴冲冲，“你放心，咱们下次去秦楼就是了，那里面都是姑娘，我跟彦学一样也是常去的。”

“今日忘记捎带，明日我使人送到府上便是，再给鸣野一些。”

“多谢世妃。”宁乐颔首正要往前走，周彦学又笑，“对了，前天旧友从江南运了不少新鲜秋果于我，酸甜可，世妃可能会喜。”

“你怎么来了？”

忽听后女柔声叫他，抬看是宁乐被侍女搀着，看样是路过准备往内宅居所去。

只是什么呢？蔺昂自己也不知。就这么没了下文，二人一阵沉默，低信步走着，周彦学抬一看，又到了上次那棵桂树下，不过与上次枝繁茂相比败落了许多。

郭兰森扭就去找周彦学邀功。

他突然执着他的手腕，看着束腕铜边上的纹饰。过了许久，周彦学下定决心盯着他的睛缓声说：“我下面说的话，会有些唐突，但我还是要说，你听过就忘了，只当是我的呓语，我不想十年前的事再遭一次。”

蔺昂先冲周彦学，一边掸着衣服一边引他往外走。

“周大人心细，我倒不好意思了。”

周彦学得国公府，坐在车中笑着摇。自己瞎转一气，倒把这地儿忘了，蔺昂不在城中，除了去行营还能去哪儿。

只听他：“我同你往来，的确是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快重了，想着过来看看国公爷，他骨怎么样？”

宁乐看了他片刻，轻轻叹了气说：“鸣野这几日应当不在府中，他听了父亲的话去行营练了。”

周彦学去内宅看望毅国公，来不禁叹了气。他十五六岁游览鹳雀楼时有而发随了两句，被毅国公称赞不亚王之涣，当时毅国公已是快知天命的年岁，但健硕，布斗笠也遮不住天生的贵气。周彦学与之结友伴游一月，被邀请到京城小住，一住就是三年。世虽然比他年长几岁，但脾相投，也如亲兄弟一样。

“你不用觉得难堪，该难为情的是我才对。”周彦学见他不再挣动便放松力，“兰森去找过你吧，我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外人说什么

“我不知你是不是避着我，所以来问问。”

郭兰森并不知自己默默又给好友加了一锁，被蔺昂礼貌送来还怡然自得，觉得看人果然不能只看面相，蔺将军明明是个面冷知礼的好人，十分值得一嘛。

“鸣野。”

宁乐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外间都说宁乐县主柔，与蔺将军并不相像；如今近细看，周彦学突然发现，其实弟两人的角和侧脸廓几乎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