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乐伤又有些气恼地看着他：“可你想过父亲么？”

周彦学沉迷片刻轻轻推开他：“你喜么？”

“咱们蔺家本就孙绵薄，可父亲一直没有促，是他不愿意拿不孝去压你。难你要上去跟他老人家挑明了，说自己许给一个男终不娶？”

周侍郎才学盛名并非只在辞赋，他的墨宝也是难求。蔺昂安静看了许久，小心收了起来。

“今日风很凉。”

“等等，我还想让你给提个词呢。”

蔺昂不语，卷好后找了个长匣放去，然后走到他跟前亲了一下。周彦学手刚伸去还没碰到人，就看见他转去锁门添炭火，接着又是温的袭上来。

“对啊！你要是能这么想就对了。”

室内静静，只有炭火轻微的燃烧声，许久后宁乐开说：“其实你知我要说什么，我也知劝不住你，之前你说还是那个扇主人我就晓得你还是有执念。只是鸣野，就算我不阻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且不说传宗接代，单你们两个这样又能长久几时？”

今日周彦学一将军府便被引到熟悉的小院儿里，下人们奉了茶抬了炭火便照旧退远了。蔺昂帮他把沾了雪的斗篷摘下来抖落净放在架上，摸了摸他的脸，手真如凉玉一般。

周彦学小心将卷轴展开查看，见没沾染上雪便直起，笑着对他说：“放心我不冷，你这里炭火旺，先过来看看。”

“可我是你不是他周彦学的，自是心疼你，我知下你开心，也乐于见你快活，所以你说他对你很好，我便相信。可是我贪心啊，想让你多快活一些、快活长久一些，难全寄托在他周彦学上？我不到，也不想你。”

喜无缘无故涌上来，周彦学笑着将一声“好”送到他间。

宁乐见他面上有些愧疚，继续说：“我不是想迫你去娶亲，因为知你的心思，觉得草草定亲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所以把许多议亲的都搁置了。但你要给自己留条路，别一脑扎周彦学那块地里，到时候他不施了，你都不来。”

蔺昂低听着，良久才：“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家丁不旺，我又是个这样的，打小儿便让你和爹娘心，如今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也该有个家有个后人。”

“喜得，”蔺昂咬了咬下，难得跟他调笑，“但我才疏学浅不知该提什么词作回报，先以相许成么？”

过得几日西北风骤烈，今冬的第一场雪下来了。周彦学突然抱了好几卷书画登门，说要一起煮茶赏雪。这几个月往来甚密，周彦学偶尔会带些吃之类的分发给下人们，全府都认得这个俊朗亲切的周大人是小将军的好友，时不时围坐闲话，但每当话跑偏，总能碰上杨事捋着胡站在背后笑眯眯地制止。

就、就好的。”

宁乐徐徐：“我自这次有之后，便偶尔梦见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虽然爹爹不常回来，可咱们娘儿仨在家依旧过得快活，每回爹爹回来，就跟过节一样，府里也闹。后来母亲过世，咱们家……”宁乐忍不住了角，一气继续说，“咱们家就跟散了似的，就算父亲解甲回来，却再不是原先的日了。等我有了夫君、有了星璋，我隐约觉得又回到原来的日，爹爹在家中也找了许多乐，渐渐开朗许多，就剩一个你形单影只的在外面让我挂心。”

说着便拽蔺昂到书桌边，怕房里暗又开了一扇窗，些许雪和着风窗下的茶盏里。蔺昂听从地一一展开，是四幅字并一副画。字分别用了真草隶篆四字，画是一副鸟卷，即使不专这些也能看笔墨非同寻常。蔺昂见卷末钤的是他的章，便问：“这都是你作的？”

“嗯，送你的。”

“但我心中已经起誓，只要他还喜我，此生便不负他。”

“两年前你那副样回来，跟我说定了人，结果后来……哎，前些日你跟我说还是他，我都不知该担心还是放心了。但你愿意敞开去跟人相好，总是比之前独一人闹，周侍郎一表人才的，你夫也常说嘴，所以我也替你俩兴。”

蔺昂听了只觉心如油煎，他何尝不知呢。宁乐走后他自己去祠堂坐了许久，夜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