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绵纸揭开，那是一盏竹骨的走势小心叠起来的鱼灯，薄薄的彩纸有些掉但依旧完整地贴合着，鱼腹还题了几句墨字。

他将裘衣展开挂在衣架上，沿着羔纹理认真整理平顺，然后将箱最底下的东西取了来。

“以后可能就不去将府了，若是蔺将军再来，就请他到客堂吧。”周彦学朝他笑笑，径自关了房门。

“说什么呢，”荔枝使劲儿摇摇，“哎呀，也不知怎么了，昨夜侯爷从县主那里回来就生了好大的气，又摔碗又摔鞋的，我们伺候的都格外小心。你今日过来送什么好吃的呀？”

周放声音越说越小，也越说越低：“就真这么巧，正好乘凤居的人来叫车，被将军听见了……”

周彦学到房里，看到书桌上放着昨日见过的锦缎方盒，拿起来看了半晌还是没打开，转将衣柜底下放的方箱取来开了锁，把方盒放在最上面，怔怔端详了片刻又将里面的件挨个拿来。

“呃……不是，我今天不是跟大人一起过来的，所以没带好吃的，我来是想问问你，你们少将军还好么？”

先是一层厚实锦缎保护着，拨开之后最上面有把旧扇和一个玉手柄的拨浪鼓；下面垫着的是件普通的白男衫，有些褶皱；再下面是件厚重的裘衣，因为叠放的时间久了，一展开，细微的灰尘在光下散开。

过了良久听见主人在沉沉说：“无妨。”

简单洗漱完后便要回府，发现外衫经过一夜团皱变得跟菜叶一般，实在见不了人。折柳贴心，提前让小厮买了件黛青的成衣给他替换。回府一门，周放迎来，急急对他：“大人可回来了！”

他自小便跟在主人边，知以周彦学心思脾，能有如此亲密友人是件难事也是件幸事。谁料自己只随一提，竟发展到这局面。

周放结结说：“然、然后我说您有事儿没回来，将军刚要走……”

他重重坐到塌上倚着床看着闭的衣柜，又看看衣架上没来得及收的裘衣，宿醉的痛隐约又开始作。

周放跟在他后往内宅走，边走边说：“今天一大早蔺将军便来找您，说是昨天贺礼没送到，我给您放卧房了。”

“哦，没什么，不过今日还没见到少将军呢。”荔枝笑嘻嘻地打岔，“是周大人要找我们少主么？”

“啊？”周放满脑惊讶地被关在门外。

“啊？”

“不过什么？”

“不是不是，你就当没见过我，我先走了，下次给你带糖瓜。”

周彦学翻下榻：“公客气。”

楼下候着了，大人要是不忙的话，用过早膳再走吧。”

他心：蔺将军今晨撞见了误会，这好解释，怎的主人也生了气？

想到清晨蔺将军雪白的脸和落寞离去的样，再看看前闭的房门，他决定偷偷去找荔枝探问。

“好嘞！”荔枝俏地冲周放的背影挥挥手，看着他走远后一边关上偏门一边自言自语：“他可一儿都不好。”

愣了半天皱着脸一跺脚，懊恼：“哎呀！我就不该多嘴！”

周彦学脚下一顿，回盯着他问：“然后呢？”

“少将军？你也知，我只是在外院伺候，不过……”荔枝刚要说，突然想到今早杨事特意嘱咐过，若是有人拜访少主人一律拒了不见。

周放见她这样，担忧问：“不会是你们府已经明令禁止我来了吧？”

周彦学宿醉未消还有些疼，不耐：“怎么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周放小声唤他，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匆匆将散了一地的件原样小心地叠放回去，又将锦缎盒去，挂上锁关上衣柜。

“周放哥？你怎么来了？”荔枝把他拉到侧门外，警惕地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