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品殊又往跟前的男耳边凑了凑，将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亲卫冲帐内，“北夷人袭营！”

西北角的小账内，先前那谄媚附和的医博士抱着脑袋，拼了老命地往桌角里拱，只有扶案坐在靠椅上的张品殊的半张侧脸被忽闪的火光照得时明时灭。

他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响起战鼓雷鸣。

“好啊，天助我也！”他几乎是咆哮着躬把桌底下的人揪了来，“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哈哈哈！”

满帐的黑暗中，一男声焦急万分，声音却低得近似耳语。

被连天战火照亮的不仅仅是将军大帐，整个北境大营皆被唤醒。

“你糊涂了！”张品殊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态度却是十二万分的恶劣，“大人说过，郡主是万万动不得的！”

男声接着问：“那现下我们当如何是好？”

“大人谨小慎微，之前用少量的毒米试探良久都无人察觉异样，这才敢教这一批毒米了北境大营，本该是大人致胜的法宝，却不曾想……”

“北夷人！一定是北夷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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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些歇着吧。”他瞧着林诗懿下的乌青，“这几日和衣而卧，不日便要有大事发生。”

今夜不眠的，却不仅仅是将军营帐一。

桌底下传来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淹没战鼓与炮火的轰鸣中，而伴随着这一切，却是张品殊近乎癫疯的笑声几近撕裂了耳边的轰鸣。

营地西北角，一小帐从外看来已然灯蜡，酣然眠，可帐内却是另一派张局面。

“这怕是，只能等隗都的大人解惑了。”张品殊在黑暗里捻了捻上两撇八字胡，“不过大人上回书信里提到的擅闯粮仓的小书生还未除掉，是否是他走漏了风声也尚未可知。”

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芦，一夜征人尽望乡。自【作者】李益·唐

“是是是。”那一男声忙不迭地附和，“可是这病……那么多医博士都瞧不，她一个黄丫是如何瞧的？难侯爷所言，句句属实？”

“张大人您疯了！那是北夷人！”生死当前，那医博士也顾不得献媚了，“我可不想荣华富贵还没享到就埋在这草原上！我家里可是新纳了一房妾的……年前儿走的时候我搭过脉，怀的是儿啊……我不该来北境的，我不该……”

“大人那般神通广大，怎会抓不住一届书生？”小帐内的男声还是极尽谄媚。

“既然事情败，这批毒米便极有可能成为日后齐钺为难大人的罪证，万万留不得。”

☆、临战双重遇险

“张大人，上那位大人可有指示的书信传来？现下这病已然被郡主瞧来了，她前有定北候撑腰，后是权势滔天的相府，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将军帐内的两人都沉默良久，似是要把这凉夜站透，终于还是齐钺长叹一声，先开了。

“据说那书生躲了将军府，便从隗都城销声匿迹了。”张品殊撇嘴，“只怕大人是不想打草惊蛇，寻不到合适的理由为难将军府吧。”

狼烟乍起，霎时间连整个将军营帐都被晃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