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木里把玩着小案上致的银制杯盏，“林大夫蕙质兰心，不是早就知了吗？”

他唤来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待侍女行礼后退卧房，他又一拳重重地砸向面前的书案，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齐钺重伤甚至已经失了心智的消息很快传到斯木里的耳朵里，夜已沉，却沉不过他的脸。

斯木里绕过小案缓缓朝林诗懿走来，“我说的对吗，懿宁郡主？”

至那夜林思懿假借有意刁难裴朗，向斯木里透消息开始，她的日一直过得看似风平浪静。

秦韫谦作势要帮雪信拭伤，雪信只好哆哆嗦嗦地把帕接了下来。

她了腰背，没有让心里那儿变化在脸上现半分，“大人说的是。”

斯木里山一般的压迫再度朝林诗懿汹涌袭来，饶是这些日来她早已经为今日的对峙足了准备，却还是在这一刻觉到一丝局促。

“既然大人已经着人调查过了，那应该是什么都查清楚了。”林诗懿后撤两步，“大人赞我是聪明人，在聪明人的面前撒谎，不是聪明人该的事

“病人生病哪里能自己挑时间，那自然大夫瞧病也就不分白天夜里。”林思懿微微福，“是大人客气。”

“哦，是我忘了——”斯木里放下手中茶盏盯着林诗懿，“你们隗明的女嫁从夫，你现在该是——姓齐。”

“见过大人。”林诗懿屋行礼，虽然斯木里已经借由刚才的一拳宣了情绪，可林诗懿还是瞧了对方与往日有些许的不同。

她知，斯木里这个人很是沉得住气。

斯木里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秦大人……”雪信怯怯地后退两步，不敢接过秦韫谦的帕，“您的意思是……”

血，她声微语颤，“可是侯爷的……”

“还是放心不下，对吗？”秦韫谦温柔地将人从地上扶起，他瞧着雪信额的血珠就快要滴下来，从袖袋中掏一方帕递上，真诚：“其实，真心思慕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同一个北境夏夜的丹城太守府邸。

所以当斯木里的侍女夜前来传召她的时候，她丝毫不觉意外。

可当荆望再次夜访，把北境大营的情况、齐钺的安排署、甚至开战的时间都一并呈报林诗懿之后，她也知——

“既是如此，大家开诚布公的将话讲明白，我也好去想办法不是？”

面对斯木里突然更改了自己的称谓，林诗懿并不意外，她依旧面沉静，“大人，我不姓林。”

“你放不下齐钺，我也得替姨丈大人盯着表妹。”

“你那些玲珑的心思呢？”斯木里还在一步步近林诗懿，上，和心理上，“不打算为自己辩驳些什么吗？”

“大夫？”斯木里的笑容颇值得玩味，“你留得住裴朔的命，自然是个好大夫，只是不知这大夫究竟是姓秦，还是林？”

她等了好半晌，斯木里才从屏风后缓缓现，客气：“天这么晚，打扰秦大夫休息了。”

“名字从来都只是个称呼，大人又何必放在心上。”林诗懿轻颦浅笑，“小女不也从来没问过大人姓甚名谁？”

荆望上次带来的消息里，隗都的圣旨抵达北境大营应当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林诗懿立悟了其中关窍，就立在房门，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