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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给他炖好了鸡汤。
鸡汤在保温盒里装着,直到现在都是烫的,里边的鸡肉炖得软烂鲜香,用勺子尖儿一戳就从骨头上崩离开来。邢渊提前帮他把肉剔好,在旁边看着时夏吃。
这美人动作优雅,才刚消耗了一场力气,做什么都带着一种懒钝的慢,慢吞吞地吃完半碗后就怎么都吃不下了,把保温盒交到邢渊手里,自己漱完口就躺下,浓密的眼睫如同扇子似的轻轻颤动,仿佛眼睑间粘了胶水。
——他又困了。
“睡吧。”床边的男人垂眸,“我在旁边看着你,有事就叫我。”
时夏却在这时摇了摇头,似乎还有话没和邢渊说完,强撑着将那对儿狭长的眼皮张开,嗓音轻柔而又绵润。
“还没取名……”他顿了顿,“你觉得宝宝叫什么好?”
邢渊道:“都可以,这个还不急。”
时夏却有些执拗,说:“你取一个。”
好像男人不答应,他就一直不睡了似的。
“……”邢渊停了一下,只得说,“我想想。”
关于第二个孩子要叫什么,两人之前也有偶尔交谈过。时夏的意思很好懂,当初他独自瞒着邢渊生下了儿子,时凌的名字就是他自己取的,也是跟着他姓。如今邢渊就在身边,第二个孩子的起名过程理应有他参与。
邢渊思索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方才喝汤的中途时夏觉得热,他便过去把房中的窗户打开了。晚春傍晚时的天色依然很亮,放眼远眺过去,就能看见外边位处于私人医院内的花园。
就在前夜,这里刚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花园里郁郁葱葱,到处都开满了灿烂的春花,空气中还带着微潮的湿意,混合着清淡怡人的甜香,渗入了病房当中。
邢渊若有所感,想了想说:“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暮春者,春服既成,他出生在了一个好季节,就叫‘雩’吧。最近天气很好,改天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和时凌出去踏青……”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怔。
时夏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并颤动着。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
在医院内又住了几天,时夏和孩子很快被邢渊接回了家中。
时凌也终于不用一趟一趟地往医院跑,每天下课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甩开书包,蹬蹬蹬地光脚跑上二楼,去婴儿室内看望那个小家伙。
出了医院,时凌变得大胆多了,如今也能在时夏小憩的时候帮忙照顾家中的老二,靠在摇篮边上、捏着对方软乎乎的小手,学着对方咿咿呀呀的口气说话,那感觉,就好像对方是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
时夏瞧了觉得惊奇,事后还悄悄对邢渊说,时凌看着孩子气,对待起小孩子来倒是很有耐心,真有当哥哥的样子。
邢渊却见怪不怪,极轻地笑了笑说:“我看,他就是给自己找个由头,不想学习罢了。”
高二下半学期终于落幕,时凌经历了几次月考,最终考完了期末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