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仍然不说话，言脑门上沁冷汗，却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便死当成活医地坦白：“另外还有刚才……隶似乎……惹杜衡大人不快了。”

言打了个冷颤，他没什么可说的，但又不能不回话，只好诚实地把心里所想说来，“隶时时刻刻都想求个解脱，先生，但是不敢。海那天是我能得到的唯一机会，一时冲动……就顾不得后果了。”

Lu探手摸了摸他柔的发，像是随手逗一只蹲在边十分不安的小狗，“你觉得你还要喝吗？”

言仅僵持了几秒，就在这莫名的压力下缴械，他闭了下睛，混地继续：“……陪客人海，发芯片报警，惊动巡逻队。”

“……”这句讽刺太刺耳了，言苦笑，“只是看他实在难受，才随说了几句……我不知那是杜衡大人的人，不然绝不敢这样的。”

“楼下那个隶，本来是被分到了实验场的，杜衡手底下最近缺人，要过来的。才关了这么一宿，就因为你把后面给废了——”陆骁不甚在意地叠着长搭在了茶几上，“这笔账看杜衡自己要不要跟你算，我不。”

言把在楼下调教室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陆骁说了一遍，陆骁听完就笑了，“自难保，还有心情别人？”

但Lu却仍旧没有任何表示。

他说谎了，陆骁不满意，他当然要喝，可是如果喝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说谎的行为。

最后说的这个，是指他不肯坦白地回答陆骁季凡到底是谁。

等最后这句说完了，没用陆骁提醒，他自己识趣地开了两瓶。

去宿舍，回来路上被陆骁撞见的那次，他说着，把压得更低，哑着声音说最后一件最要命的事情，“以及……对您隐瞒。”

胃里面，糖浆混着营养糊再加上前前后后的三瓶凉，这会儿他不渴了，将两个空瓶并排放在一旁，胃里撑得有想吐。

“但是季凡把你救上来了。”虽然没在现场，但陆骁却说得很肯定，他语气嘲，让从怨过季凡的言一时间避无可避地受到一阵造化人的悲凉，“啧，我真该谢谢他。”

言始终连儿都没往上抬一下，却能明显地觉到陆骁形若有质的目光压在自己上，跪得久了，实在挨不住这沉默，他哀哀地叫了一声：“先生……”

因为不是主人，与他的关系只是工作职责之内的“拥有”，所以不会关注他的情绪，更不会为他提供任何庇护。言习以为常地，“是。”

陆骁语气平平地评价：“知怕还敢，看来还是怕得不够。”

“更怕了，但是……也实在没勇气继续对您说谎。”

这就是不满意的意思了。

除开自杀的事情完全不敢提之外，言自己能想到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他觉得除去少挨了宋元明十五藤条的那事儿外，每一条单独拎来都是能让自己死去活来的错，所以越说越气短，尾音已经克制不住地在微微打颤。

陆骁不屑地嗤笑，“我以为你的骨气能维持得更久一。”

“现在不怕了？”

“隶哪还有什么骨气？”言心若死地认命，“不过是没死成，所以害怕您的惩罚。”

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他额轻轻在地板上，丢盔卸甲，“……抱歉，先生，在海上的时候，隶曾试图自杀。”

“哦？”这倒的确是个陆骁不知的新鲜事儿，“你怎么还惹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