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正好就碰到了陈之宁的贴小厮铜豆，大呼小叫地，替陈之宁要一壶新的梅酒。

一开一闭，柜格里许多胡堆叠的艳香，就撞贺铭里。

镜郎随意寻了个位置，翻了个牌，随便选了几个使唤人，就算了座：“表哥，你稍待，我去和陈之宁打个招呼。”

贺铭登时红透了脸。

就领着镜郎和贺铭两人，往今日要上“落居”，去寻陈之宁。

他计上心，牵着贺铭的手令他转了个，又开了柜，寻了一大了几寸的墨蓝锦袍来。

落居在尽，取环绕，遍植奇异草。

京城的这一圈儿纨绔贵人，大多都有自己常去的地儿，常约的相好——毕竟上得台面的青楼不会太多，正当红的魁行首，自然也是有数儿的，尖的就更少。镜郎当然是从不过夜，但因跟陈之宁关系好，常在一招猫逗狗的，他自己来，也是熟门熟路，就往沈九娘挂牌儿的万落去。

这是个大的圆形厅堂，熏着一缕清淡幽雅，好似茶一般的浅香。中间是个台，垂着一层银月华般的纱罗，人在后一坐，灯笼亮起，便映隐约的人影来。围着台，是一圈儿雅座，螺钿矮桌，黑檀坐，一的汝窑青瓷杯盘，角落一盏梨木琉璃灯。前放了一层轻的月白纱帘，挂一枚小小巧巧的红木银边牌，写着来伺候的姑娘名。彼此之间，以青缎帘和刺绣屏风隔断，能隔了人，绝看不清面容，却断不了声。自然不是吃茶、聊私密话的好地方。

“哎，公！”

镜郎手忙脚，便把书一合，假装无事地站起来，给贺铭倒茶。贺铭咕嘟咕嘟了大半杯冷茶下去，脸颊还微微泛着红。

然后他就把贺铭带去了青楼。

所谓万落，自然是有万，亦有。

的匠瞧了个正着，那五大三的汉便推了门去，让二女叠，玩了个老汉推车，好好浇了。门的承重孙，表面貌盎然，古板的要命，连被妻拉一拉衣袖都要脸红，私下里更是不堪，好个娈童，和自己的书童、叔叔，三人同床，颠鸾倒凤，直从天黑摇那床榻，摇到了天亮。书写得直白俗，画儿更是糜放浪，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表哥，该不会是个儿吧？

铜豆正不耐烦地着小丫，回过来，对上镜郎，又换上了一脸的笑。

贺铭瞧见的那一页，就那么巧，绘的是家宴场景。表面上和气致祥，笙磬同音，十几人团坐，人人脸上带笑，互敬互。实际上呢，桌案下，侄儿的手已经摸婶婶层叠的裙摆，婶婶面微妙，已握不住吃饭的筷。烈妇没穿，素白底镶黑边的长裙摆一动，间一猫似的茸茸长尾。嫂嫂躬，给庶弟倒酒，庶弟的睛就从她领望去，直勾勾盯着那一痕勾的肚兜。席上空着上首三个座位，一帘之隔，来相请的儿媳妇撩了裙，腻丰腴的，跪在凳上，地叼着殷红罗帕，让须发皆白的老人快快活活地。承重孙和叔叔去了哪儿，却是无人知了。

“喂，豆。”

贺铭只作没见，任由镜郎给他摆着换了衣裳袍服，换了玉佩冠簪，打扮成了个稍显冷的锦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