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发被雨浸的冯裕站在灰暗的天空下，亲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渐渐被土掩埋。他有些恍惚的回想起刚刚摸到的光，盒并不重，却就这样终结了一个人的一生。

最终，他还是说来了。

最终，少年还是定的要求再一次鉴定。结果是沈空亲自经手的，照少年要求，一路亲目睹，没有由任何人手。拿到的结果的那一刻，沈空沉默了很久。

曾经嚣张跋扈，活蹦如泥鳅的少年此刻安静得不真实，他从年轻家脸上静默的表情便读了那份结果。

“冯景生……你真是个王八。”

“你凭什么火化他？凭什么不提前通知我？……凭什么……不让我见到他……最后一面……呜……”

少年终于痛哭声。

沈空怔住，他此时才知——看似与自己哥哥不和，好像与自己的哥哥一样痛恨厌恶对方的少年，有多么重视那个唯一的哥哥。

“……因为总裁的遗……损毁严重……”

……

乎意料的，小少爷没有哭。他只是安静的，沉默的，直直的看着助理。良久，他把目光放到了那个泛着沉沉暗光的盒上。

久到沈空都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说什么安抚的话时，沉默的少年终于开。

少年的声音很轻，他旁撑伞的年轻家却还是听到了。他神静默，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掏一方净整洁的手帕，替小少爷去浸来的泪。

良久，那沉默瘦削好像风都能倒的少年垂眸，扯了扯。带着愤怒和哭腔，几乎如同咒骂那般说了一句话。

外人已经离去，只剩下七嘴八藏着刀光剑影的远亲。冯裕没有理会任何凑上来的人，他像一座沉默的石雕像，矗立不动的望着那座新碑。好像想要透过那冰冷的石碑看到那长眠于此的人。

曾经，小少爷最骂这个唯一的哥哥——王八。

雨渐渐大了，不耐烦的远亲试图上前，却被立即上前的黑衣保镖脆利落的带走。咒骂和尖叫声响彻墓园，这片冯家的私人圆林，渐渐朦胧在一片雨雾

冯裕就这么站着，直到所有的宾客都散去，直到那座新挖的坟墓被立上墓碑。四周目是一片盎然的绿意，充满生机。而有人却躺在这里，永远长眠。

少年中最后一丝期盼，渐渐湮没。

沉默的少年前所未有的咄咄人，质问跟在沈冯景生边多年神情冷静，却带着无声悲意的助理。

撑伞的家目光落到那座冰冷的墓碑上，旁的形瘦削的少年脸苍白，瘦弱得不可思议。好像只是短短时间，突来的变故便掏空了曾经嚣张跋扈小少爷上的鲜活。

“你凭什么说这是冯景生的骨灰？！冯景生那个王八命和王八一样长，怎么可能死掉？！他不过是个差而已！你叫他来！我不信！他一定要这么试探我？！试探我对冯氏有没有想法？！”

带着痛恨和愤怒。

挡雨的大树，如此让人可靠而安心。

雨还在下，渐渐下大。以往八竿打不着的亲戚这次却纷纷四面八方的赶来，嘴脸关心，神却藏不住算计。

他低，像是在整理情绪和寻找最不容易刺激到前眶已经开始发红，恶狠狠的瞪着他，明人都能看在努力压抑情绪的小少爷的措辞。

“小少爷，总裁乘坐的飞机坠毁的岛屿所属警方方面已经给了鉴定结果。小少爷……不信的话可以带骨灰去化验……这里是当地警方的鉴定结果，小少爷可以过目。遗被火化……是因为……”

沈空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得知消息一直熬到即将天亮，等来带着那冰冷盒的助理时，小少爷那失控的神情。

周围没有得到一个神的远亲开始不满，语气逐渐怪气带着指责起来。然而，那一一矮，年轻的雇主和家，都没有给予他们半分关注。

小少爷连续不断的问，看似咄咄人，却好像在掩盖什么令人心慌的情绪。助理一直沉默的听着小少爷的怒吼质问，良久，慢慢说的话令小少爷的质问戛然而止。

说到这里，那个一直跟着冯景生，跟了多年一直冷静明能的第一助理，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