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错警惕心略下去。

方才倒也并未说什么格外机密的事情。若是当真机密，也不会在藏书阁谈。

赵常乐余悸未消——他好厉害！

他似有不悦，开说了第一句话，

他刚才明明是跪坐在窗边的，离楼梯有十几步，可他前一瞬刚听到楼梯的动静，下一瞬便现在她面前，将她直接拍飞！

杨错从架上拿下一卷竹简，忽然抬眸，浅透眸便同赵常乐对上。

赵常乐下心中颓丧，忍着疼，又上了楼梯。

她一布葛衣，底层光线不明，她其余五官届隐在暗，唯有一双眉好似生辉。

二层再无其他仆，除此之外，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小茶炉，茶炉上似在煮，但也并无煮茶童。

她心绪万千，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杨错看了许久。

这个人……这个人太可怕了。

于是藏书阁内一时只剩赵常乐与杨错二人。

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否则今日杀不了他，丧命的人反而是她自己！

她无暇顾及后背淤青，连忙将刻刀轻轻放在一旁隐秘，再不敢在上携带，然后将右手袖绑带重新绑了一番，裹着方才小刀伤过的肤，确保没有血迹渗，这才松了一气。

赵常乐盯着书架前杨错的影，一时间只觉得满心颓丧。

当她以为他是谦和君时，他便暴戾一面；

杨错……速度好快！

纵然只有杨错一人，但赵常乐却再也不敢轻视他。

还有希望报仇吗？

杨错站在楼梯，一手负在背后，俯视跌落底层的女裨。

于是杨错忽视了赵常乐，转回到窗，复又跪坐下来，对面前男人吩咐，

别说自己手里只有一个小小刻刀为武，便是她手里有淬毒的匕首，怕是都杀不了他。

赵常乐抬，仰视着站在二层楼梯的杨错，他还是宽袍大袖，三寸竹冠巍巍，一副君模样。

想必是刚醒过来，便上楼来看看。

临窗有一案一席，杨错却并未在案前，此时他站在达房梁的书架旁，翻检着竹简，似在找书。

此前她想的简单，以为来杨府了，只要呆在杨错边，日久天长，总能取了他的命；

可如今一想，才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赵常乐有心想直接离开藏书阁，却又知，为仆，贸然窃听主人说话已经是大不敬，更何况中午中暑时杨错算是帮了她，于情于理，作为一个普通仆，她都要当面谢他一番的。

她以为他是手无缚之力的书生时，他便武功不可测。

杨错记起来，那是方才那中暑倒的女裨，他将她放在一层凉散。

赵常乐忍着小臂疼痛，将刻刀藏在袖里，心中却更加疑惑——

可赵常乐却越发看不透他。

“继续找，说不定还有当年参与过此事的其他人还活着，只是动作要快，万一都被灭了就不好了。”

他明明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

格外安静，只有赵常乐因为疼痛而略微明显的息声。

男人抱拳，从楼梯下来，路过赵常乐时，看都不看一。

赵常乐忍着疼，心想自己跌下楼梯这一遭，怕是后背成片青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