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临山又问：“师尊犯了什么错？”

沈煜：“我都几乎要忘了，那这几日该让你去找一趟师兄。”他把经书翻开来，想了想，又：“你要是实在想要下山去，可以多留几天再回来。”

殷临山回过神来，答：“日过得好快，中秋竟要到了。”

自那以后他每次行都加脚程回来，那夜门一盏灯在竹林中幽幽照着，灯下一雪白的影，让他始终难以忘记。这些事，他都是不曾告诉沈煜的。

他说的正是从前他有一次回太清府，趁机跑到山下去玩的事情。这一玩便忘了时间，晚了大半天，待夜市灯火都将要熄灭了，这才往观心居赶。观心居坐落在太清山，要先过了太清府，穿过后山一片竹林，才到观心居。他气吁吁跑过竹林，月光黯淡，竹影摇曳，险些了方向，直到终于在竹影尽看见观心居的影，门一盏黄的灯，灯下院中正站着一条雪白的影。

时，只远远看过观心居一，师门不许我们与他来往，他从前又是心气傲，得罪不少同修，从此几乎销声匿迹，得亏有你来传消息。”

沈煜轻轻叹了一声，：“为师知。”

他仿佛见了什么不祥的预兆，想起记忆中模糊的那刀光剑影，似乎那时沈煜手中便握着剑，心中一惊，回过去，见沈煜还坐在书房中，低写经。

此时此刻沈煜在他面前坐下，墨发束，衣冠端正，和多年前那影相差无几，不由得想：师尊这么多年，竟然不曾老过。

那影长立着，是沈煜在等他，恍惚间真让他觉得师尊要化鹤而去。他急急向前跑去，喊了一声师尊。沈煜回过来看他，接过他手中的包袱，神中只有担忧，并无多少责备，说：“你再不回来，我真以为你让狼叼了去。”

齐御叹了一气，不忘提醒他：“包袱里放了几个月饼，你快回去与师弟分了吃，再晚中秋都要过了。”

他见齐御言又止，显然是不愿再谈，连忙：“这事情连师尊也从不曾对我说，师伯不必勉。”

沈煜从外面走书房来，便看见他这样一幅苦大仇磨墨的样，敲了一敲他的脑袋，笑：“又在想什么？”

殷临山连连摇，：“师尊怎么还记着从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跑下山了。”

他退书房去，想到院中继续练剑，看见竹林中落叶纷纷，从中看到几朵，影影绰绰，难以辨别竟是怔住了。竹开后便要结果，结果了便枯萎、衰败。原来沈煜方才所看，就是这一朵。

他心中长长舒了一气，只是自己多疑，随即练起剑来。

他一边磨墨，一边想这些往事。他从齐御那里听来的事，一句未向沈煜问起过。他想沈煜故意不提的事，他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昨夜他到旧伤未好，脑中隐隐作痛，睡也睡不安稳，便躺在床上看月亮。卧室里两张床，他的靠窗边，沈煜睡在另一张床上，两张床榻中间隔一屏风，再没什么家。月光敞亮，从外面投来，被窗割成一片方方正正的光。月已将圆，他想，又是一年中秋了。

殷临山羞愧：“我在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