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芳原本没想那么多，听思昭这样说了，心里也很喜。但他内敛，虽然喜悦，并不会轻易说。

远芳虽听了这话，还是心里关切，要他伸手过来，搭了脉息，才说，“那药是治神疲多梦的，但这些只是表症。等试过后，你不用那么劳，再好好调养一阵，才能全好。”

远芳平时只读医书，杏是认得的，杏仁药也知，什么写杏的名句就一窍不通了，听思昭这样问，摇说，“我懂什么诗词……”

远芳答了声是。他看思昭虽然笑着说话，神却总有些疲倦，又知他为试忙碌，很费神思，就问，“前些天那方，你用了没有？这两天睡得怎么样？”

思昭说，“你放心，我早晚都吃药，已经好很多了。”

思昭笑着说，“这里是疏影阁，临窗就是满园杏，取的是杏疏影里，笛到天明的典故。但这句虽然有名，现在这时候，就及不上另一句应景了。你猜猜看，那句是什么？”

思昭说，“那也不打，时间长着呢，总能养得起来。”

思昭却不放过他，笑地说，“怎么不说话了？那时你答应了的，要和我一起去大漠江南。可不能说了话不算，也不能说已经忘了。”

耗上。以前的历次试，都是皇帝发话，一言九鼎，其他人只要旧例办事。今年思昭刚接手，就有人开始言，说这些章程要改，那些规矩要变。一个说要改革，三个来反对，光为试的销该由兵，还是吏，就吵得不可开。思昭到底没皇帝的实权，又不好得罪老臣，也亏他好耐心，在那些人里斡旋来去，晓以利害，总算把事情安排下来。

两人这些天各有各的忙碌，难得有机会在一起。思昭说了两句，忽然想起件事，就问他，“我先前带回来那些草，后来来没有？”

远芳说，“不碍事。原本是小病，之前用的药过了，上了年纪的人经受不起。用汤药慢慢调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远芳走到他边，看到窗外满树繁将谢未谢。一阵微风过，粉白纷纷扬扬落下，就像飘雪一般，煞是动人。

远芳被他的啼笑皆非，说，“是，我自然记得。”

思昭说，“是了。到时候苏大夫想怎么调理就怎么调理，你就算把整个药铺的药买来，我也喝下去了。要不然，咱们好好地游山玩，你还要照顾个病人，岂不是很煞风景。”

他话没说完，思昭已经握住他的手，送到边亲了一亲，“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这是月老灵签里的名句，难你不知么？”

思昭笑着说，“现在是换季，一个不当心就容易得病。你这样跑来跑去，可辛苦了。”

远芳又喝了茶，“也没什么辛苦。”

思昭再要逗他，忽然转看向窗外，又对远芳说，“你来。看这个。”

思昭见他背着药箱，就知是看了病人后直接过来的，给人斟了茶，又招呼坐下，等对方拿起杯喝了一，才问，“你病人怎么样？”

远芳说，“是了，但两地土不同，长得就慢些。”

这时大比的日将近，他好容易空，在茶楼定了雅间。送上的新茶叫云中绿，三泡三饮，香气如兰。他这边正品着，就听门外传来剥啄声，跟着门一开，外面站的正是苏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