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川一雾，坐在床边没动。

每当周衍川意识到这些，林林总总的情绪便会叠在一起，冲刷过心脏，拉扯着神经，把他又一次带回到数年之前的那个夏天。

他的父母才刚过世不久，他独自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江，气候、饮、语言，每一样都与他所习惯的燕都有着大的差异。

他们在山上等候几小时，到了最后也只看见几颗星划过。

也许是他好意提的帮助，也许是他赢得比赛后第一个打给周源晖的电话，也许……还有两人最后谈的那个夜晚。

“啊？”

然而周衍川不到他们的要求，他没办法置事外，像局外人谈论新闻那样，用理智且客观的态度去分析堂哥的死因。

你确实是造成他死亡的分原因，但你无需辩解，也无力改变，你应该从牢笼里挣脱来往前走。

然而今天晚上，林晚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周衍川视线低垂，缓声开：“上次跟你说一个月……”

那是一座冷冰冰的牢笼，似乎将会把他永远囚禁在罪人的渊里。

“今年你也收到了吗？”

林晚心疼得要死：“不许说不要。”

那段过往的人，在她之前，有曹枫，还有他陆陆续续看过的几位心理医生。每个人都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也不需要愧疚，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周源晖的事。

周源晖死后的这些年，他始终问心有愧。

某天凌晨，是周源晖敲开他的房门。

为了她，他连这么多年的隐忍都不顾了，而她那段时间却怀疑周衍川对她本没有觉。

“快啦，再晚当心被我爸妈发现就走不了啦。”周源晖笑嘻嘻地看着他，“哥哥带你去玩，明天不要告诉他们，知没？”

周衍川听话地，语气平静，“但那天你说喜我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他们发现我边多一个你，然后转而去扰你。”

从小养尊优的少爷被扔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却又无比清醒地知，他要学会察言观和伯父一家打好关系，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会无条件容忍他的父母。

“文件前几天寄到公司，在曹枫办公室哪个屉锁着吧，我还没来得及

那是一个曾经鲜活而温的生命。

能让那个少年一步步走向绝望的漫长时光里，一定有他明明可以挽救却错失的许多个瞬间。

“……好。”

那是一个非常煎熬的暑假，他甚至没有信心能熬过去。

“有些事之前没说，怕吓着你。他们基本每年夏天会给我寄一封恐吓信，里面是打印来的图片，鬼啊血手印之类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不要，这是我欠他们的。”

那年夏天的星雨，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大半。

林晚满心的羞怯立刻往旁让开，她偏过脑袋，柔声问：“你想跟他们谈什么？”

“是因为我想去找伯父伯母谈一次。”

周衍川刚到南江时，经常整夜无法睡。

堂哥本不在意这么晚了他的房间还亮着灯，只是随手扔给他一件防的冲锋衣：“快穿上，我跟朋友约了今晚上山看星雨。”

林晚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周衍川也是从那一晚开始，忽然觉得南江或许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