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上次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来了这里？你问我的我可都告诉你了。”

她说：“你以前没住过校啊？”

谢池看了我片刻，说：“她提的？”

“老师叫我来我就来了。”

舍友在旁边看得莫名，问我是不是不会洗衣服。

“创可贴，”他说，“超市有卖，不用去医务室。”

于是话到嘴边都忘了，我实现了期待已久的大方打招呼：“谢池，你也来这里洗衣服啊。”

我闷声说：“嗯，一星期才要八块钱。”

我着鼻把手伸来，给他看快要好了的伤。

当时我还不知自己在他心中是怎样的形象，只是以为他单纯承认“大小”是个误会，但第一次听到他说对不起，那些不快于是很快灰飞烟灭。过不久我又在洗衣服时遇到谢池，他把我叫过去，示范给我看，教我怎么洗不会磨手，舍友站在一边脸不太好看。洗完了他把手净，从袋里拿了一盒东西给我。

谢池的几个朋友意味不明看了我好几，先上楼去了，谢池站在原地，问我有什么事。

我生了两天闷气，再也不早上故意等谢池，也希望再也不要遇到他，越远越看不见越好。但是闷完过后，我又重新站回走廊，叫住了谢池打算说个明白。

我像个受训的小孩一样，低看着地板。

我往远喊：“等会。”

很久，谢池叹了气，语气认真地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就是宁愿被叫“大小”，都不要洗衣服。

她把我的盆拖过去，很熟练地搓洗起来，没有磨破手指。晚自习放学后我请她喝了一瓶阿萨姆，她问我多少钱，我说四块。

我想好的说辞全忘了，半天憋来一句：“我不是大小。”

袜甩桶里，置气地抱着手臂站着不动，哗啦啦。

中六二十分早读，有些人不愿更早起去吃早餐，让她帮忙买，她每个人收五钱路费，生意得很大。我想了想，买卖是很划算的，便很兴地答应了。

谢池看了我一，又看了我舍友一。

谢池关了龙，“没有。”

“那我先帮你洗呗。”

过了片刻继续提议说：“不然我每天都帮你洗衣服，内衣你学着自己洗，一星期五块？”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的必要了。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不知又怎么惹了他，明明上次吃掉了苹果，这次依旧被扣上“大小”的帽，这比公主病好听却又过分得多，我慢慢红了眶。最后我一句话也没说，重重踩着脚步走掉了。

舍友把衣服拧，倒掉，说肖肖我洗好了，走吧。谢池的视线在盆里的裙滞留了一下，似乎认是我的了，一言不发扭回去洗衣服。

我只觉得他的反应又有些冷淡回来，很莫名其妙，叫了他好几次，不依不饶问：“你故意不理我？”

谢池看着我。

让我不换衣服是不可能的，我还没讲好提价，哐一声，一个桶放到旁边，有人拧开龙。

我看着地板，撑说：“我又不是故意不会洗衣服的，我就是不会啊，我从小到大都没洗过，又没人教我，怎么会嘛……跑还汗，一天这么多衣服，洗衣机都没有……我洗袜，手都破了，我去医务室，医生还翻我白……”我越说越难过，委屈得直想回家，“……你总是说我。我不喜。”

“六半还有晚读，”谢池说，“每个人都在赶时间，大小。”

了钱约莫三天后，我又很倒霉地遇到了谢池。当时舍友正帮我洗裙，抱怨我嘛一天洗这么多次澡，还换两衣服，我解释：“跑会汗，黏黏的不舒服。”

后来那盒创可贴没能用到。我学会了洗衣服，没有再把手磨破；大约二时宿舍一楼经营了个洗衣房，洗一次衣服要两块钱。而我至今没告诉谢池，舍友的“合同”虽然取消了，但我一星期还是会十块钱。

谢池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洗完了就先走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不远舍友端着盆我，肖肖肖肖听得我着急。他瞥了一，说：“别人在等你。”

舍友不兴，说她亏了。

谢池突然问：“哪里破了？”

我闷着。

“所以你舍友帮你洗衣服？”

我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

“没有。”

她喝了一说：“你还不如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