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爷爷是负伤退役，不了重活，顾又一贯不好，那年看病吃药到山穷尽的时候，顾安宁曾看到他坐在院里土烟。

他的腰弯的很低，土烟一支又一支，直到黑的灰烬堆成薄薄的一层。

顾爷爷看了站在门的顾安宁一，随即撇过重新闭上睛。

兵荒见，金家婶婶拎着瓶从外面回来，一见顾安宁就自个儿先红了睛：“安安乖，先把手松开，婶知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不能再伤着你自个儿了。”

后面的话都没再顾安宁的耳，她“噌”的从长椅上站起来，急切又慌地推开后的病房门：“爷爷，他们都在骗人是不是……”

她从来没看见过爷爷如此虚弱到苍白的模样。

顾安宁浑发冷，金婶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呢，明明前天晚上她还给家里打过电话，爷爷分明说睡下了，对，他说睡下了。

一滴。

顾疼小孙女，他便也由那个孩在自己家里一长大，由着她养狗嬉闹，时不时就抱着顾的胳膊撒。

所以这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她拼命用指甲掐手心想要维持住最后的一理智，可神里却已经充满了疯狂的绝望：“我呢？我她人呢？”

他早年当过兵打过仗，脾气说话冲，对着顾安宁这个捡来的便宜孙女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却也从未过什么格的举动。

顾爷爷一贯是冷而大的。

她站在离病床三步远的地方，张了张，却只

顾安宁停住脚步。

“至于瞒着你这事，是你的意思，她怕你见着她难受，又说你在国外参加很重要的比赛，所以撑着一气不让人告诉你……”

顾安宁万千疑问都化作一滴泪从眶里跌落。

二虎一下慌了神，一边手忙脚地去看她血的手心，一边无语次的苍白劝：“安宁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二虎见不得顾安宁这模样，接过他妈手里的瓶转了病房。

病床上的顾爷爷费力睁望过来，顾安宁剩下半截话消散在空气中，再也说不。

这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拒绝谈的姿势。

金婶也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此刻听她带着哭腔仿佛一戳就碎的声音，心里也心疼的厉害：“唉，你她是四天前走的，昨个儿刚办完白事，谁也没想到你爷爷会想不开，亏得二虎碰巧去你家发现不对劲……”

“我是、是什么时候……”顾安宁说不那个“走”字，她绝望而无助的拉着金婶的手，茫然又恍惚，“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

那是顾安宁唯一一次看见过顾爷爷的脆弱，可第二天他依旧重新支起背脊，想尽办法周转来三千块钱，堪堪填上了医院的医药费。

可是现在，永远直背脊、大而可靠的顾爷爷就这样安静地躺在白的病床上，仿佛一层薄被的重量就能将他彻底压垮。

金婶拉着顾安宁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你走了，你爷爷就只有你了，他心里也不好受，还要你多劝着。”

顾安宁只觉得自己在一个怎么都醒不了的荒诞的噩梦里，连自己的嗓音也沙哑破碎的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