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想思考到底是父亲了问题，还是自己了问题了。

“我这里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我没办法看我的儿走上歪路啊！我的儿必须接受改造，铲除封建毒草！”

吴向国割腕了，不过除了王文没人在意。没有人为他哀悼，也没有举行葬礼。

王文甚至不知他安葬在哪里。

“说！特务的电台在什么地方？”

王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老师的目光中噤声。

书架里的书被全带走，集聚到广场上。

王文本还想理论什么，但是他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擒着他的几个小将。

看着痛心疾首的父亲，王文只是面无表情，不再看他一。

吴向国脸上依旧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只是事后回想起来，那笑容真的很让人难过。

“我问心无愧，阿文，我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吴向国的角带着白天被殴打的淤青，“但是，我不能把你牵扯来，阿文，如果有一天真的没有办法，那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你只是被我蒙骗了，你明白了吧？”

——老师啊，你哪怕愤怒也好啊，这样说不定你就不会……

他看向吴向国，对方面无表情，他本以为吴向国会愤怒，因为王文知吴向国到底有多宝贝那些书。平时本就不会外借的，也就是他中意王文这个学生才让他碰自己那些宝贝。

王文听到尖锐的耳鸣声，老师的脸在他前无法散去，他想他这辈估计都忘不了这张脸了。

他不知这次改造他会怎么样，会死吗？还是说疯了？

“我们要打倒一切鬼蛇神！一切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可是，这一次是和前几次都不一样的。

风声一天比一天，王文自然也被举报了。

似乎是每次都铩羽而归而恼羞成怒了，他们盯上了吴向国的那些宝贝书。

喊着号，如同过境的蝗虫。

“我拖累你了，阿文，对不起。”

“阿文，你也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息。”

着红袖章的造反派第二天也是如约而来。

举报人是他的父亲。

况愈下，三天两就有人到他的住所来搜查有没有敌特的电台。王文每次想上前理论的时候，吴向国都会拉住他的手。

书被浇上燃油，吴向国当然知他们要什么了，王文也是。

这是老师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周围现在坐着很多和自己一样萎靡不振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乌泱泱的挤成一片，就像原先赶大集的时候车后面的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