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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看看。”
就伸出两只小手将绣布并画笔一齐薅过来。
他这孩童模样显然无法令人信服,但秋醒正不想做这个,求之不得,只随这小子乱涂去。
李岫越则琢磨过现有的画样:只有两三条长枝自角落探出,一对小蝴蝶停在稀疏的花朵间。
敷衍之心都要溢出绣布来。
又想上一世也不见他动针线,不由暗暗咂舌:真不知道我这媳妇的针线活这辈子还有没有得救,以后过了门,难道腰带、香囊这些小物件也不肯给我缝制一二么?
这边已经拿好主意,拈了小笔将花枝延长劈叉,又勾出一块横干将三条主枝并入,一路添上花叶与骨朵,最后立一对翘尾巴的大喜鹊将蝴蝶遮住。尤嫌顶头太空荡,便加了两条青竹叶。
正是一副简化过笔法的“喜上梅梢”。
虽然在李岫越眼里仍旧单薄,却是如今这双又嫩又短、尚在描红练字的小肉手能做到的极致了。
搁下笔一抬眼,见秋醒也正一手搭着引枕,一手执卷在看,便道:“我好了,你看这样成不成?”
“不再玩一会儿么?”
秋醒将那部书收入自己储物的小葫芦中,这才接过绣布,立时惊叹道:“呀!我却没脸糟蹋它了,岫越,这竟不是我第一次胡乱想:你真的只有六岁大么?”
“如假包换!”李岫越得意道:“什么糟蹋不糟蹋,以后我必能作出更好的。你只管拿去用,等绣好了搁在伯父桌上,也算我随一份心意。”
红芪不久便端了小小一盏杏酪进来,又绕到另一面为秋醒添茶,笑道:“公子,今天画的稿可真好看。”
李岫越闻言有几分担心地望向对面。
却是一双含笑的眼睛与他相对,飞快地眨一眨。
如此粲者何?
李岫越心头微动,探探懒腰,又浅呷一口香甜的茶酪。
秋醒重新紧了绣绷,对着小窗引线挽结,将尖尖的绣针刺入雪白绢帛,牵着彩丝上下穿梭,不时还要停针比划走向,苦恼地皱皱眉。
针线活计倒是真的无聊,李岫越看了不多时便失去兴趣,心说难怪他也并不喜欢,自己就转个身朝向窗,正能远远看到立在池中的假山石一角。
因池中无波,映在石身上的水光亦定定,日光下澈,花枝树影里,唯一活跃的是金黄的猫。只见它顺着石墙一路巡视,又经秋千跳到假山上,尾巴竖直,探出前爪挠拨上头一把小翠松。
李岫越便问秋醒:“豚豚是你当初离开九和时带来的?”
秋醒道:“哪里有功夫寻它呢,我为此急过好久,这是前一阵爹爹来看我,特意给我抱来的。”
有功夫关照到猫,家里还腾不出间屋给亲儿子住么,真就到了危如累卵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