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挣扎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一望过去便是陆遏尔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灯光散落下去，的鼻梁覆了层影，鸦羽般的睫微颤，手指翻阅时发的“沙沙”声。

有好多话想说，好多事想问。对陆遏尔来说，对面坐着的囚犯是昔日的朋友——也不算朋友，我也不知对陆遏尔来说我算什么，他习惯了沉默。

我不知，我不敢猜。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更不能认同。我很笨，从小到大什么都学不好，但我知什么叫喜什么叫厌恶——我厌恶的只有哥哥晏学，他想对我逞凶作恶，我能如他所愿吗？

可是跟我相过的朋友都知，晏学对我的态度只有敷衍跟厌恶，这是固的。我对他的想法无外乎归结于“无所谓”、“可有可无”。

陆遏尔的笔顿了顿，我似有似无地听到他的叹息声，我以为他会接着问下去，结果没有。抬小心翼翼望过去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他略带疲惫的神情，他的窝很，长相过于凌厉漂亮，眸却又浅淡得薄情。

太狼狈了。

我抬起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控制不住，我该是想笑的，因为跟陆遏尔重逢，我又看清了他的脸。又有些想哭，因为承受了太多莫须有的伤害，更因为被陆遏尔看到了这副模样的自己。

我只是言了。

所以说，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如何到母亲中的友好相——晏学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来，他有多厌恶母亲，便有多厌恶我，甚至更多。

我看着他的薄微张，语气很轻地对我说了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个样？”

她说完自己的愿望后便咽了气，留给我的只有胳膊上的抓痕，好像我不答应她就要把我的胳膊给废掉。她一向认为，是我不想与晏学搞好关系——可我并不是不想，我是觉得本没必要。

这是母亲离世前的愿望、恳求，可惜我没有到，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什么。因为是晏学先动的手，我只是还了手而已，我没有错。

我听到了陆遏尔翻阅档案资料的声音，纸张自他的指腹间自然翻阅。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晏时清，把你的抬起来。”嗓音缓慢而平淡，像海浪一样冲散我心底的霾。

这听起来很像借，但我不得不承认，事实本就是如此。晏学利用我畸形的躯为他得来钱财，威胁我、侮辱我这么多年，最后却想用自己的来贯穿我、捣碎我。

略带悲伤的情绪淌过他的眉角，我只能惨淡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我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

“昨天晚上大致发生了什么。”我看见陆遏尔掏纸笔似乎打算记录下来。

陆遏尔站起，我看见了他上笔而毫无褶皱的军装，修长的影掠过我的旁，我的余光瞟到他似乎去拿了一只杯，倒上温后才走过来放置到我前的桌上。

“是他……想跟我动手。”我的嗓音涩得不像话。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在梦一样，我似乎并没有清醒，“他喝了酒，一直在泪，掐着我的脖，他要暴我。”

每每闭上，脑里浮现的便是母亲那张因遭受病痛折磨而憔悴苍白的脸庞，她的神很纯粹，枯瘦的左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忘记修剪的指甲嵌了我的肤，疼的。

他低垂着眸查看资料的模样很安静，角微抿，并没有看向我的方向。我近乎痴呆地望着他，他也任由我继续打量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手中的资料被折叠还原，微掀，一瞬间撞了我的里。

脑里想了许多，这些话却一个字都蹦不来。我不知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但我好像承受不起这个后果，只能跟缩乌一样，反复调自己是为了自保。陆遏尔是不是像看梁小丑一样看带我？

我咽下温，了，“是……”

“我是为了自保……对，自保。我没有……”我试图抓住自己的脑袋，手腕的冰冷束缚又提醒着我此时此刻的境，“我没有想杀他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受若惊地接过这杯，贴着杯沿抿了好几，嗓才堪堪舒服了过来。陆遏尔又坐回对面的位置，忽然说了句：“晏学是你的哥哥吧。”